陈江这番话一说,朔寒整个人都傻了。
这个陈江向来都是一根筋。
却没想到一点脑子都没有。
王爷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章程。
他岂会无缘无故带女子来军营?
既然带来,必定是有事。
况且,王妃是柔弱女子?
朔寒朝着宋南枝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身形确实是柔弱了点,但那内在,可一点都不柔弱。
这是一出手就能废了人命根的人。
朔寒跟陈江私交还算不错,皱着眉提醒,“陈江,莫要以貌示人,王妃能来军营指导,是你们的福气。”
别人不知道,他和荆云可是知道的。
王爷拿出的作战训练计划,是出自王妃之手。
军营里挑出来的那一百人,正是按王妃的计划训练,才能在短短一月时间,提升到如此高的战斗力。
以往王爷带的兵,虽然战斗力也强。
却不会强到如此地步。
这十人小队,单拎出来一队,都是一把利刃,是出其不意的存在。
王爷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支队伍的厉害之处,才特意请王妃来指点。
王爷要将这支队伍训练成,没有任何弱点,坚如堡垒的队伍。
别的不说,就王妃这训人的能力,世家贵族里,鲜少有人能做到。
仅看风鸢这四个丫鬟便知道了。
她们几乎不用王妃特意吩咐,但看王妃的眼色,或者仅凭王妃一句话,便能知道王妃想做什么。
她们做事有条不紊。
没几个世家贵族的丫鬟能比得上她们。
“王妃来指导我们?”陈江不可思议地道,“朔寒,王爷被王妃的美貌迷惑,你也昏了头吗?王妃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指导我们?”
朔寒无语!
他真想撬开陈江这颗榆木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些什么?
这陈江,仗着跟了王爷多年,打了无数场胜仗,一路升为王爷的副将,便越发无法无天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改变心中对女子的成见。
他总觉得这天下的女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除了吟诗作乐便只会宅里内斗。
“你在质疑本王?”傅凛修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江。
陈江脸色一变,低声解释,“末将不是质疑您,而是……”
陈江话还没说完,宋南枝忽的侧头看向傅凛修,“我记得我的作战计划里,有一条,无条件服从命令?”
傅凛修脸色阴沉,“陈江违抗军令,杖责三十。”
陈江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王爷,属下若错了,甘愿领罚,但今日,属下不认为错了。”
接着,不远处几个人也匆匆过来,跪在傅凛修面前,“王爷,陈江的性子是莽撞了些,可今日他确实没错,他只是担心王妃有个闪失,不会说话,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军营重地,无关人员不得擅入,这是您定下的规矩,陈江也是按照您的规矩办事。”
“您是主帅,您的决断关系到军营生死,陈江也是不想您因为内宅妇人,而影响到您,做出错误判断,他并没有在违抗军令,还请王爷三思。”
傅凛修沉着脸看向跪在眼前的几个副将,他们都是跟了他多年,从战场上一路厮杀过来的。
这些年,从未有人违抗他的命令。
今日竟因着他带来了宋南枝,竟公然顶撞。
傅凛修凝视着这几人,最终还是解释道,“特战小队的作战计划出自王妃之手,本王请王妃前来检验成果,都退下。”
宋南枝侧眸,拧了拧眉。
傅凛修还是太注重情义了。
这些副将应当是跟着他一路厮杀出来的,他能惩罚一个,却不忍将几个副将都惩罚了。
重情重义并没错。
但对主帅来说,是大忌。
以往傅凛修的军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是未曾带女子进入过军营。
他的副将们才没将内心最恶俗的点暴露出来。
如今因着她这个内宅妇人来到军营,再加上他们骨子里带的偏见,以至于连主帅傅凛修的命令都敢违抗。
几个副将愣了一下,随即道,“王爷,您在开什么玩笑?那么完美精细的作战计划,怎可能是出自王妃之手?你莫不是当真被王妃的美貌迷惑了?”
陈江怒瞪着宋南枝,怒声道,“属下就说女子误事,这才多久,您为了王妃,竟然将写下作战计划的功劳都送给了她,王爷,您若再不清醒,北雁国可真就完了啊!”
“朔寒!拖下去杖责!”
傅凛修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副将,沉声道,“谁若再敢多说一句,军法处置。”
朔寒二话不说,直接将陈江按在地上。
身旁的荆云拿起军棍就往陈江身上招呼。
忍了这么久,他是真忍不了了。
想他荆云也是个目中无人的主。
可他却从不会违抗王爷的命令。
一开始,他也的确瞧不上王妃,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当众让王妃下不来台。
这陈江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王爷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不与他计较。
他却蹬鼻子上脸。
军棍一下下的打在陈江身上。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到三十军棍打完,陈江站起身,义正辞严地道,“王爷责罚属下,属下也不认为做错了。”
话落,陈江抬眼看向宋南枝,“王妃,你既嫁给王爷,就该做好你一个内宅妇人的本分,而不是撺掇着王爷将你带来这军营重地,北雁国是九国最小的国家,常年被其他八国攻打,自从王爷受伤,属下们都憋了一口气,等着重上战场!”
“你如此不分轻重,把军营王妃的花园,想来便来,王爷若是因为你,无心战场,北雁国自此被其他国家收了,你让百姓该如何自处?”
“自古妖妃祸国,王妃也想做那祸国殃民之人吗?”
“砰!”
陈江话音刚落,月洛一脚便将他踹飞,“给你脸了?敢辱骂我家小姐?当我们是摆设不成?”
月洛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陈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月洛一脚踹得后退了数十米。
待他站稳后,满眼惊愕。
这丫头的力道竟如此强。
他跟着王爷征战多年,毫不夸张的说,就是荆云和朔寒这两个高手突然出招,他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而刚刚他竟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此,陈江满脸怒意,“女子果真祸国!若换做寻常人,绝不会伤到我半分,王妃,难道我说你误事,说错了吗?”
宋南枝站在原地,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陈江,忽的勾唇一笑,“若方才对你出手的是敌国女子,你这张嘴,还能有机会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