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万万不可!”
吴用猛地扑过来,死死拽住天纹的冲锋衣袖口。
他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像筛糠:“城门一开,铁浮屠瞬息即至,幽州就完了!这可是咱们最后的屏障啊!”
天纹没回头。
他盯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铁甲,眼神冷得像冰。
“撒手。”
“天师,您再考虑考虑,咱们有火铳,守城尚有一线生机……”
“我让你撒手!”
天纹猛地一甩,吴用踉跄着退后几步,重重撞在城垛上。
城头上的将领们全傻了。
关胜提着青龙偃月刀,指节捏得发白,虎目中满是惊疑。
“天师,真要打野战?”
“怕了?”天纹斜睨了他一眼。
关胜胸口一挺,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城砖乱响:“某家字典里没这个怕字!只是这十万铁骑冲起来,平原之上,步卒如何抵挡?”
天纹冷笑一声,指着城墙那狭窄的射击孔。
“你们看看这城墙。”
“火炮架在这里,射界不到三十度,转个身都难!”
“火铳手缩在垛口后面,一次只能露头几个?这叫打仗?这叫排队送死!”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
“缩在龟壳里挨打,火药就成了废铁!”
“只有到了平原上,我的炮才能三百六十度轰他娘的!我的火铳才能连成一片火海!”
“开城门,让他们尝尝什么是工业的咆哮!”
城下,金军阵营。
完颜宗望正眯着眼,计算着撞木还需要多久能到位。
突然,他的副将惊叫起来:“大帅!快看!城门……城门开了!”
完颜宗望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幽州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正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点点向两侧退去。
“投降了?”副将面露喜色,“这天纹也不过如此,被咱们的军威吓破胆了!”
完颜宗望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黑漆漆的城洞。
不对劲。
如果是投降,应该有人举着白旗出来。
可现在,城洞里传出来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不是投降……”完颜宗望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们要出城野战。”
“疯了!这群疯子!”副将大笑,“步卒对铁浮屠,他们是嫌命长了!”
幽州城门,彻底洞开。
刺眼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劈进阴冷的城洞。
天纹一马当先,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踏出了城门槛。
在他身后,是梁山军最精锐的火器营。
“一营,左翼展开!”
“二营,右翼衔接!”
“炮兵组,正前方推行五十步,构筑阵地!”
天纹的指令短促有力,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
士兵们虽然脸色苍白,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这是长久以来魔鬼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沉重的火炮被推车推着,轮轴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头头沉睡的巨兽,正一点点露出獠牙。
林冲率领的骑兵从侧翼鱼贯而出,护住阵型的两角。
关胜则带着重骑兵,像两尊门神,立在天纹身侧。
梁山大军在城外平原迅速铺开。
从高空俯瞰,这支红色的方阵就像一块坚硬的方砖,死死地嵌在了黑色的铁甲海洋面前。
风卷着沙尘,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盘旋。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天师,阵型已成。”林冲策马靠近,声音低沉,“但金人的铁浮屠已经开始加速了。”
天纹看着前方。
三里外的黑色浪潮,已经开始翻滚。
铁浮屠的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连成一片,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大山。
“让他们来。”
天纹缓缓拔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告诉兄弟们,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把敌军放进两百步再打。”
吴用站在城头上,看着下方那孤零零的红色方阵,急得直跺脚。
“疯了,真是疯了……”
他看着金军的侧翼,拐子马已经开始迂回,像是一把巨大的钳子,准备把梁山军一口吞掉。
而正面,铁浮屠的马蹄声已经连成了一片雷鸣。
地面在颤抖。
幽州城墙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完颜宗望站在帅位上,看着那支在钢铁洪流面前显得渺小无比的梁山军。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对方竟然真的敢出城。
这是在蔑视大金的铁骑,是在蔑视他完颜宗望!
“既然你们想死,本帅就成全你们。”
完颜宗望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血色。
他猛地站起身,从亲兵手中夺过那面代表全军冲锋的血色令旗。
“传令下去!”
“不留活口!”
“把这群南方的猴子,全部踩成肉泥!”
他猛地挥下了令旗。
“全军——冲锋!”
“呜——!!!”
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平原的寂静。
十万金军齐声怒吼,铁浮屠的重甲撞击声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着那抹红色方阵疯狂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