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灯火如豆。
天纹坐在主位上，右手虚握，指尖在灯影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
“系统，维持手册具现，每小时扣除多少锚点？”
“滴——每小时扣除0.5%。当前锚点值：59.5%。”
天纹眉头微皱，随即将怀里那本泛着蓝光的手册重重拍在桌上。
“去，把军中所有的首席铁匠和火药师傅都叫来。”
片刻后，几名浑身汗渍的汉子被吴用领了进来。为首的汉子姓赵，是梁山军中资历最老的工匠，人称“赵大锤”。
“大总统，这么晚了，唤兄弟们来有啥急事？”赵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瓮声瓮气地问。
天纹没废话，直接翻开手册，指着其中一页的草图。
“我要你们在一夜之间，弄出这种管子。”
赵大锤凑近一看，愣住了。
“这……这不是火铳吗？大总统，这玩意儿咱们试过，喷点火星子吓唬马还行，真要打人，连层皮都擦不破。”
旁边一个精瘦的火药师傅也跟着摇头：“是啊，大总统。那金人的铁浮屠，甲厚得跟城墙似的，咱们的黑火药喷出去，就像是给人家挠痒痒。”
天纹抬头，目光如刀。
“那是你们的火药不行。”
精瘦师傅脸色一变，有些不服气：“大总统，这火药配方是祖上传下来的，硝七硫一碳二，这可是死理。”
“死理？”
天纹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营帐一角堆放的原材料旁。
他随手抓起一把硝石，指尖的虚化感让他抓握得有些吃力，但动作依旧稳当。
“你们的火药，杂质太多，燃烧太慢。我要的不是火星，是爆炸。”
他转头看向吴用：“去，弄几坛烈酒，再找些细密的筛子来。”
吴用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天纹神色严峻，立刻转身去办。
帐外，金军的战鼓声隐约传来，沉闷得像是在人心口上敲击。
“听到了吗？”天纹指着帐外，“金人就在几里外。明天天一亮，他们的铁浮屠就会像碾碎蚂蚁一样碾过这片平原。”
赵大锤几人对视一眼，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大总统，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天纹点点头，将手册上的比例图推到他们面前。
“第一步，提纯。硝石要反复溶解过滤，硫磺要研磨成粉，木炭必须用柳木，烧透了再磨。”
“第二步，比例。不是你们那个老方子，按我这个来。”
天纹在纸上飞速写下一组数字。
精瘦师傅看了一眼，惊呼道：“这硝的份量……这火药会炸的！”
“我要的就是它炸。”
天纹眼神冰冷，“还有最关键的一步，颗粒化。”
“颗粒化？”众人面面相觑。
“把调配好的火药掺入少量烈酒，揉成团，再用筛子挤压成颗粒，最后阴干。”
天纹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
他忍着右手传来的撕裂感，将一团湿润的火药按在筛网上。
一颗颗细小的黑色颗粒落在托盘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粉末火药燃烧不均匀，容易在管子里堆积。颗粒火药之间有缝隙，火星一进去，瞬间全燃。”
天纹看着托盘里的颗粒，声音低沉，“这叫动能释放。”
赵大锤听不懂什么“动能”，但看着那些颗粒，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大总统，那这管子……”
“用精铁，层层锻打，管壁要厚，尾部要封死，只留一个火门。”
天纹指着草图上的漏斗形枪口，“这叫初代破甲铳，不需要准头，只要威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临时搭建的工坊内，炉火烧得通红。
赵大锤抡起大锤，每一击都带起大片火星。
“当！当！当！”
节奏急促，仿佛在与死神赛跑。
天纹一直守在旁边，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右手已经近乎透明。
“大总统，您去歇息吧，这儿有我们。”吴用担忧地劝道。
“不，我得看着它出来。”
天纹死死盯着那根逐渐成型的铁管。
凌晨三点。
第一根粗糙的铁管终于从水槽里拎了出来，冒出一阵刺耳的白烟。
“成了！”赵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兴奋地喊道。
精瘦师傅也捧着一袋阴干的颗粒火药跑了过来：“大总统，火药也备好了。”
天纹接过铁管，入手冰凉沉重。
“走，试射。”
众人来到营地边缘的一处空地。
百步之外，立着一副缴获的金军铁浮屠重甲。两层厚实的冷锻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装药。”天纹下令。
精瘦师傅小心翼翼地往铁管里倒入两勺颗粒火药，又塞入一颗铅弹，最后用木棍捣实。
“大总统，我来吧。”林冲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伸手要接火铳。
“不，我来。”
天纹推开林冲，亲自将火铳架在一个简易的支架上。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颤抖着捏住火绳。
“捂住耳朵。”
天纹低喝一声，猛地将火绳按向火门。
“嗤——”
火星一闪而逝。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碎了荒原的寂静。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支架猛地后退，天纹的肩膀也是一晃。
一团浓烈的黑烟从管口喷涌而出，伴随着刺眼的火光。
“中了没？”赵大锤急吼吼地往前跑。
众人一拥而上，冲到那副重甲面前。
借着火把的光亮，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副足以抵挡神臂弩的重甲，胸口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中心处，一个焦黑的圆洞贯穿了前后两层甲片。铅弹深深嵌入了后方的木桩里，周围木质已经碳化。
“穿了……”林冲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竟然真的穿了。”
赵大锤摸着那个圆洞，手指都在发抖：“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神仙也救不活啊。”
吴用看着天纹，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这种武器，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天纹看着那个弹孔，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们要的钉子。”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工匠，“继续做，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十根这样的管子。”
“是！”工匠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冲回了工坊。
天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几乎消失的右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代价很大，但值得。
“林冲，去挑五十个胆子大的兄弟，明天他们不拿刀，只拿这管子。”
“末将领命！”林冲重重抱拳。
就在这时，赵大锤又拎着第二根刚冷却好的火铳跑了过来。
“大总统，这根也好了，咱们再试一发？”
天纹点点头：“装药，加倍。”
他想看看这东西的极限在哪里。
精瘦师傅依言装填，动作比刚才熟练了许多。
天纹再次架起火铳，瞄准了另一副重甲。
“点火！”
火绳落下。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吱呀——”
天纹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一仰。
“轰！！！”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更加狂暴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不再是从管口喷出，而是从铁管的中段瞬间炸开。
无数细碎的铁片带着尖啸声向四周激.射而出。
“啊！”
赵大锤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倒在地上。
天纹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烟尘散去。
原本厚实的铁管，此刻已经像被撕碎的麻花一样，扭曲得不成样子。
“炸膛了……”
吴用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扶起天纹，“大总统，您没事吧？”
天纹推开吴用，死死盯着地上那根废铁，脸色阴沉得可怕。
“管壁厚度不够，锻打层次不足。”他低声自语，“火药装填量不能随意加。告诉所有人，严格限定药量，多余的火药全部用来埋地雷。”
远处，东方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一夜的赶工，时间已经不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临安皇宫，地脉祭坛之下。
赵佶身披绣着玄色龙纹的祭袍，立于祭坛中央，口中低声念诵咒文。那名穿越者隐在阴影之中，望着北方荒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道大阵第二阶段即将开启，等完颜宗翰的铁浮屠碾碎他的主力，因果锁死，他将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