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政务厅。
天纹盯着虚空中的半透明界面，指尖微颤。
右手小臂的虚化感越来越强，像是一层薄雾，随时可能散去。
【警告：现实锚点值波动，当前数值：62%。】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他却顾不得这些。
“系统，锁定汴京贫民窟坐标，标注所有地下水门出口。”
【正在扫描，干扰强度：高。请注意，大规模干预历史进程将加速锚点消耗。】
“少废话，做你的事。”
天纹冷声回应，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包围的孤城。
门外，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地勒停。
“报——！”
时迁几乎是撞进大厅的。
他浑身湿透，那是横渡黄河时留下的冰冷水汽，肩膀上还插着一支断箭，箭簇周围的血迹已经发黑。
“天师……汴京……密报……”
时迁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双手颤抖着呈上一卷被油纸包裹得死死的竹筒。
吴用快步上前，接过竹筒，拆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天纹没看情报，他看着时迁。
“为了这东西，折了几个兄弟？”
时迁低头，声音哽咽：“特情处……七个好手，全死在黄河滩头了。”
“官兵封了岸，见人就射，兄弟们是潜水过来的。”
天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接过吴用递来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极度匆忙下写就的：
【汴京粮价，斗米千钱。宣德门外，饿殍枕藉。贫民区易子而食，官军封锁水门，见人即杀。】
“易子而食……”
天纹念出这四个字，只觉得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块生铁，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世史书上的寥寥数笔，可现在，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蔡京这老狗，他怎么敢？”
吴用声音发颤，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是要拿百万百姓的命，来填他的权欲之坑啊。”
“天师，您没看见……”
时迁闭上眼，眼角剧烈抽动，“宣德门外，有个妇人抱着孩子，那孩子已经没气了，她还在喂奶……”
“路边的野狗，眼睛都是红的，它们在啃……”
“够了。”
天纹猛地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大宋疆域图。
“啪！”
他一拳砸在汴京的位置，力道之大，指节瞬间渗出血迹。
“赵佶在樊楼赏花，李师师在台上献舞。”
天纹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可就在几里地外，百姓在街头易子而食。”
“这大宋，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
他从桌上抓起一枚令箭，狠狠钉在地图上的汴京红点上。
“天师，咱们得救人。”
时迁顾不得伤口，猛地抬头，“那些百姓……他们是冲着咱们梁山的名头才被蔡京针对的。”
“救，当然要救。”
天纹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看向吴用。
“战略储备还有多少？”
吴用捡起羽扇，神色肃穆：“大名府周边，加上咱们新收的州县，存粮足有百万石。”
“但黄河封锁，大批粮食运不过去。”
“小规模运送，对百万人口的汴京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天纹冷笑一声。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蔡京觉得封了黄河，断了漕运，就能把汴京变成一座死城。”
“他想玩绝户计，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转过头，看向时迁。
“让你的人把汴京地下水门的图纸全部找出来。”
“哪怕是用命换，也要给我弄清楚每一条阴沟的走向。”
时迁抱拳：“领命！特情处就算死绝了，也把图纸送来！”
“不用死绝。”
天纹指了指虚空中的界面，“我会给你们指路。”
政务厅内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吴用看着天纹那只虚化的右手，担忧道：“天师，您的身体……”
“死不了。”
天纹摆摆手，“只要这大宋还没碎，我就不会走。”
他再次看向地图，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现代物流的投放模型。
蔡京玩的是封建时代的资源垄断。
可他不知道，在绝对的信息差面前，任何垄断都是笑话。
“吴先生，准备筹粮。”
天纹语气果决，“不要陈米，要精面，要能救命的东西。”
“另外，让宣传站动起来。”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汴京城里正在发生什么。”
吴用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撞进窗棂，落在了书案上。
时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信鸽，解下腿上的密信。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天师……”
时迁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极度的愤怒。
“蔡京那老狗，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