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轰碎城防
这一声巨响，不是在耳边炸开，而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擂了一锤。
“轰隆隆——！”
大地猛地一颤，炮阵周围的泥水被震得离地三寸，化作一片细密的珠帘。
第一门青铜火炮在喷射出火光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推着百斤重的炮架猛然后退，在泥泞的冻土上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稳住炮架！”
张老粗嘶吼着，整个人几乎扑在炮身上。
青铜炮管因为剧烈的膛压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滚烫的硝烟从炮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前方的视线遮蔽。
“天师，炸……炸了吗？”
一名炮手被震得跌坐在地，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大声喊着。
天纹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任凭灼热的气浪掀起他的长发。
“没炸。”
他目光如隼，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烟尘，“继续，全部放出去！”
城头之上，梁中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脚下一个踉跄，身边的亲兵更是乱作一团。
“那是什么动静？打雷了？”
梁中书死死抓着女墙，脸色有些发白。
他低头看去，只见城下的烟尘中，十道赤红的火舌接连喷吐，沉闷的撞击声随之而来。
“砰！砰！砰！”
那是实心铁球撞击在万斤青石上的声音。
没有预想中的石破天惊，倒像是重锤砸在厚实的皮垫子上，闷得让人心慌。
“哈哈哈哈！”
梁中书看清了城墙的情况，突然又狂笑起来。
“本官当是什么神兵利器，原来就是听个响！”
他指着城下，满脸鄙夷，“那水门连个坑都没缺，梁山贼寇，你们是来给本官放炮仗听的吗？”
城墙根部，那三处红漆标记依然清晰。
十枚实心弹砸在上面，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子。
“大人英明！这铁球软绵无力，连块皮都蹭不掉！”
副将也跟着松了口气，大声下令，“八牛弩，给我瞄准那几个冒烟的管子，射！”
“嗡——！”
城头上的八牛弩再次发威。
粗如儿臂的铁箭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扎进炮阵。
“噗嗤！”
一名正在清理炮膛的士兵躲闪不及，被重箭直接贯穿了胸膛，整个人被带飞出去，死死钉在后方的运弹车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木轮。
“张管带，别管死人，装填！”
林冲目眦欲裂，长枪横扫，将一支流矢击飞，对着炮阵怒吼。
“天师，这药量……炮管快红了！”
张老粗看着微微发红的青铜炮口，声音都在发抖。
极限装药，这是在玩命。
若是炮管承受不住，这十门炮就是十颗巨大的炸弹，能把梁山这几百号精英全部送上天。
天纹看了一眼天空。
晨曦微露，大名府那座巍峨的城影在光线中显得格外压抑。
“时代变了，大人。”
他轻声自语，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转过头，看向张老粗：“把剩下的颗粒火药全部塞进去，双倍装药！”
“天师！”
张老粗惊恐地瞪大眼睛，“双倍？那会炸膛的！”
“按我说的做。”
天纹走到张老粗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水门根部已经被水流掏空了，只要最后一击能打断那根主梁，城墙自己会塌。”
“可是……”
“没有可是。”
天纹拍了拍他的肩膀，“信我，还是信你的命？”
张老粗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汗水的抹布塞进嘴里，猛地转身。
“弟兄们，听天师的！加药！加满！”
炮手们疯了。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一包包昂贵的颗粒火药塞进炮膛，用木杆死死夯实。
城头上的箭雨越来越密。
林冲的盾阵已经缩减了一半，满地都是断裂的箭杆和哀嚎的伤兵。
“放箭！射死他们！”
梁中书在城头上手舞足蹈，他享受这种虐杀的快感。
在他看来，城下那些人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天师，好了！”
张老粗退到十步开外，手里攥着火绳，浑身都在打摆子。
天纹最后看了一眼象限仪。
准星，完美锁定。
“张老粗。”
“在！”
“大名府的门，开了。”
天纹右手猛然划下，“放！”
“轰——！！！！！！”
这一次的轰鸣，比之前十次加起来还要恐怖。
整片天空仿佛都被这一声咆哮震碎了。
十门火炮同时喷射出长达丈余的火舌，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积雪和泥土全部掀上半空。
其中两门火炮在发射的瞬间，青铜炮身由于承受不住恐怖的膛压，直接炸裂开来。
无数青铜碎片伴随着火光四射而出，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但那十枚黑色的闪电，已经飞了出去。
它们在空中划出十道平直的轨迹，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精准地砸在水门根部。
“咔嚓！”
第一声响，不是撞击声，而是骨裂声。
那是万斤青石内部结构崩碎的声音。
梁中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脚下的城墙在颤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晃动，而是像巨兽临死前的抽搐。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他惊恐地扶住身边的旗杆。
“大人……你看！”
副将指着下方，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只见原本坚不可摧的水门根部，那三个红漆标记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原本被水流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根基，在十枚双倍装药的实心弹连续撞击下，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是承重主梁断裂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大名府那座高达数丈、号称永不陷落的水门城墙，竟然开始缓缓倾斜。
“快跑！城要塌了！”
城头上的官军发疯般地向两侧逃窜。
但已经晚了。
连锁反应一旦开始，便再无可阻挡。
无数巨大的青石在重力的作用下互相挤压、崩碎，化作漫天的碎屑。
整座城墙像是一块被掰断的饼干，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轰然倒地。
“哗啦啦——！”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清晨的阳光。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股狂风，吹得百步外的天纹衣衫猎猎作响。
原本巍峨的水门，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
废墟之中，一个宽达十余丈的巨大缺口，赤裸裸地展现在梁山军面前。
城内，原本严阵以待的督战队和弓箭手，此刻全部被埋在了瓦砾之下。
哀嚎声、惨叫声，伴随着石块落地的余响，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
梁中书跌坐在地，头冠歪斜，满脸都是被震出来的鲜血。
他呆滞地看着前方。
烟尘散去，那个巨大的缺口像是一张嘲讽的大嘴，对着他无声冷笑。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裤裆处已是一片湿痕。
“这绝不可能……那是万斤青石啊……”
缺口外，烟尘翻滚。
天纹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向那片废墟。
“林教头。”
“末将在！”
林冲跨上战马，手中的丈八蛇矛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在他身后，三千复仇营精锐已经列阵完毕。
烟尘逐渐稀薄。
梁中书惊恐地看到，在那片废墟的阴影中，无数冰冷的枪尖缓缓升起。
像是一片钢铁组成的森林，正带着冲天的杀气，缓缓压了过来。
那一杆绣着“梁山”二字的红旗，在风中猛然展开。
“进城。”
天纹的声音平淡如水，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林冲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复仇营，冲锋——！”
马蹄声，碎裂了最后的沉寂。
梁中书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黑甲骑兵，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咯声，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废墟之上。
缺口处的烟尘中，林冲的身影若隐若现，手中的长矛已然锁定了府衙的方向。
大名府的丧钟，在这一刻，正式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