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站在指挥车上，风卷着硝烟，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林教头，看清楚了吗？”
林冲握紧丈八蛇矛，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看清楚了，天师。一共十三处，成品字形排列，封死了所有进城的路。”
大名府城外，那些暗堡像是一只只趴在泥地里的石王八。
青石垒砌，糯米汁灌缝，外层还包了生铁皮。这种东西，刀劈不动，火烧不透，是梁中书压箱底的防御手段。
“冲锋！”
林冲猛地挥手。
一队梁山步卒举着厚重的木盾，猫着腰，借着土坡的掩护向前推进。
嗖！嗖！嗖！
暗堡那窄小的射击孔里，突然喷吐出密集的箭雨。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些足以抵挡普通弓箭的木盾，在近距离的强弩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几名梁山士兵闷哼一声，被弩箭直接贯穿了胸膛，钉在了泥地里。
“退！快退！”
带队的校尉大喊，拖着伤员狼狈撤回。
城头上，梁中书扶着女墙，原本惊恐的老脸此刻写满了得意。
“哈哈！天纹小儿，你以为大名府是济州那种小地方？”
他指着城下的废墟，放声狂笑：“这些暗堡乃是本官耗费巨资，请名匠所建！坚不可摧！你有多少人命，尽管填进来！”
城头的守军也跟着哄笑起来，士气大振。
“梁山贼寇，不过如此！”
“有本事冲上来啊，爷爷在堡里等着你们！”
污言秽语顺着风传到梁山阵前。
林冲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天纹：“天师，这乌龟壳确实硬。兄弟们冲不上去，强攻伤亡太大。”
“硬？”
天纹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在绝对的动能面前，这世上没有硬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把咱们的新玩具推上来。”
后方，几十辆蒙着黑布的重型马车被缓缓推到了阵前。
黑布掀开，露出了造型古怪的巨弩。
弩身由精钢打造，两侧加装了复杂的滑轮组，弩弦粗如儿臂，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美感。
“这是……”林冲愣住了。
“滑轮强弩。”天纹吐出一口烟圈，“机械的力量，你不懂。”
“上弦！”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战场上回荡。
在滑轮组的倍率加持下，原本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拉开的强弩，被士兵轻松绞动。
一根根长达两米的精钢弩箭被放上槽位。
箭尖不是尖的，而是呈三菱透甲状，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寒芒。
“瞄准一号堡。”
天纹手指轻轻一划，“放！”
崩！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道黑影带着恐怖的音爆声，瞬间划破长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轰！
第一座暗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足以抵挡投石机的青石壁，在精钢弩箭面前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
弩箭直接贯穿了生铁皮和半尺厚的石壁，余势不减，将堡内的三名宋军像糖葫芦一样钉在了后墙上。
整座暗堡剧烈摇晃，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这……这怎么可能！”
梁中书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继续。”天纹面无表情。
崩！崩！崩！
爆炸般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每一声巨响，都代表着一座暗堡的崩塌。
那些躲在石壁后的宋军，原本以为自己身处绝对安全的堡垒，此刻却发现这里变成了最恐怖的棺材。
“跑啊！快跑！”
“这不是弩！这是天雷！”
幸存的守军惊恐地从废墟里爬出来，却被紧随而来的第二轮弩箭直接撕碎。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大名府城外那十三座号称“永不陷落”的暗堡，全部变成了冒着黑烟的废墟。
残肢断臂混着碎石，从崩塌的射击孔里流了出来，染红了大片土地。
梁山阵营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天师威武！”
“梁山万岁！”
林冲看着那些被轰碎的石堆，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看向天纹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狂热。
“天师，外围清干净了。”
林冲翻身上马，长矛斜指，“火炮阵地现在可以直接推进到护城河边。”
“不急。”
天纹走下指挥车，踩在滚烫的废墟上。
他没有看那些哀嚎的伤兵，也没有看城头上乱成一团的守军。
他的目光顺着护城河湍急的水流，缓缓移向了大名府那高耸的水门。
城墙根基在水流的常年冲刷下，长满了青苔，隐约可见细微的剥落。
天纹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水门……”
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林冲策马过来，疑惑道：“天师，您在看什么？”
天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处水门，眼神深处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