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梁山后山。
天纹的居所内,一盏油灯豆大,火苗在穿堂风里不安地跳动。
门被轻轻推开,吴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闩插死。
他没带羽扇,那双平日里算尽机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天师,吴某深夜造访,只求一个实话。”
吴用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
天纹坐在桌后,手里正摆弄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外壳打火机。
“学究想听哪方面的实话?是那灭火的白粉,还是你们的结局?”
吴用沉默了片刻,走到桌前坐下。
“今日那白粉,绝非凡物。宋公明说是神迹,但我知道,那不是神迹。”
他盯着天纹的眼睛。
“那是你带来的“未来”,对吗?”
天纹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打火机。
“啪嗒”一声,一簇蓝色的火苗跳跃出来,映亮了吴用惨白的脸。
“学究,你算了一辈子卦,玩了一辈子阴谋,可曾算过概率?”
“概率?”吴用皱眉。
天纹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概率论入门》。
他把册子推到吴用面前。
“你以为招安是条活路,是因为你觉得皇帝会讲信用,高俅会大度。”
“但在我的计算里,招安后你们能活下来的概率,是零。”
吴用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这是何意?”
“这是真正的“神机妙算”。”
天纹淡淡开口。
“你算人心,我算逻辑。人心会变,但逻辑不会。”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嗖——”
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速度极快。
吴用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是戴宗!公明哥哥在找我。”
天纹稳坐不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他进不来。”
窗外,戴宗的甲马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
显然,天纹早就在周围布下了干扰。
吴用重新坐下,手却在微微发抖。
“天师,你究竟想做什么?碎裂大宋,这可是灭九族的罪名。”
“大宋已经碎了。”
天纹站起身,走到墙边,随手一挥。
金手指启动。
一道全息投影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那是蓼儿洼。
凄冷的月光下,两具尸体悬挂在枯树上,随风晃动。
其中一具,正是吴用。
他双目圆睁,舌头伸出,死状极其凄惨。
而在树下,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冢,碑上刻着“宋公明之墓”。
“哐当!”
吴用身后的椅子倒了。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影像,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这……这是我?”
“是你。为了所谓的忠义,陪着宋江一起喝了毒酒,最后吊死在宋江墓前。”
天纹关掉投影,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学究,你觉得这种死法,算得准吗?”
吴用瘫坐在地上,平日里的儒雅荡然无存。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公明哥哥……他真的会带我们走向绝路?”
“他不是故意的,但他骨子里的奴性,改不了。”
天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梁山需要一个不再为皇权服务的智囊。”
吴用抬起头,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吴某……愿听天师差遣。”
“咯吱——”
侧门的暗门被推开。
林冲和鲁智深并肩走了出来。
林冲手里提着丈八蛇矛,眼神冷冽。
鲁智深则拎着禅杖,一脸肃穆。
“学究,等候多时了。”林冲沉声开口。
吴用愣住了。
“林教头,鲁提辖……你们也……”
“洒家早就看那宋江不顺眼了。”
鲁智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吴用从地上拽起。
“整天招安招安,招他娘的鸟安!天师说得对,咱得为自己活,为百姓活!”
天纹看着眼前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起,“觉醒委员会”正式成立。”
他看向林冲。
“林教头,你负责“复仇营”,那是咱们的尖刀。”
林冲抱拳:“领命!”
他看向吴用。
“学究,你负责“政务厅”,我要你把现代的统筹逻辑,用到梁山的后勤和情报上。”
吴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郑重作揖。
“吴用,领命。”
最后,他看向鲁智深。
“大师,你负责“觉醒营”,那些新上山的好汉和士兵,心里的弯得你去转。”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这根禅杖,专治各种不服!”
天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
“第一步,我们要彻底架空宋江在济州府行动中的指挥权。”
他转头看向吴用。
“学究,我要你配合时迁,在济州府散布一个消息。”
吴用眼神一动:“什么消息?”
“高俅为了泄愤,准备在神火营攻山的同时,屠尽济州城,以绝后患。”
吴用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把济州府的百姓,全逼到咱们这边?”
“不是逼,是救。”
天纹冷冷道。
“只有让他们知道官军比土匪更可怕,他们才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救星。”
吴用点了点头,心中对天纹的手段感到一阵恶寒,却又莫名地兴奋。
这种博弈,比他以前玩的那些小手段,高级了不止一个维度。
“去办吧。”
天纹挥了挥手。
林冲、鲁智深和吴用依次退出了密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纹坐回桌前,看着自己那只微微发虚的右手。
锚点值又降了。
他必须在身体彻底消失前,把这局棋下完。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翅膀扇动声打破了寂静。
一只信鸽撞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纹眉头一皱,起身解下信鸽腿上的竹筒。
那是时迁的密信。
他拆开信纸,上面只有潦草的五个字:
“神火营动了。”
天纹猛地攥紧信纸,眼神中寒芒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