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连长闻声，猛地挺直腰杆，脚跟“啪”的一声并拢，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团长放心！”
“包在卑职身上！”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钢铁般的自信。
话音未落，炮兵连长已然转身，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那种属于顶尖专业军人的作战状态。
他眯起一只眼，熟练地举起手中的德制测距尺，对准了远处草丛中若隐若现的火光。
“目标，前方一百五十米！”
“左右方位，偏东三度！”
紧接着，他放下测距尺，抬起湿润的指尖，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细微流动。
“当前微风二级，顺风！”
“炮弹下坠偏差极小！无需修正风偏！”
他猛地蹲下身，亲自转动炮座下的微调手轮，将炮膛的仰角与水平仪上的刻度校准到极致。
再次复核所有参数。
“距离确认无误！”
“角度锁定！”
“弹道平直，无遮挡！”
“可以极速炮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楼上，两门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75毫米榴弹炮，炮口迅速调转，对准了刚刚测算出的坐标。
炮手们动作行云流水，飞快地打开炮闩，将一枚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高爆榴弹推入炮膛！
二次校准，精准无误！
炮兵连长深吸一口气，手臂狠狠向下一挥，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全员准备！”
“两轮急速射！”
“开炮——！”
轰隆！轰隆！轰隆！！！
两门重炮仿佛被唤醒的巨兽，以其极限射速疯狂怒吼！
短短时间之内，整整二十发高爆炮弹被密集地倾泻而出！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在夜空中划出二十道精准的死亡弧线，如流星雨般直直砸向草原军那片刚刚建立的掷弹筒阵地！
……
那几十名草原军的掷弹筒兵，此刻正为刚才的偷袭得手而沾沾自喜。
他们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掷弹筒的角度，准备进行第二轮装填。
突然，一阵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从他们头顶骤然压下！
“什么声音？”
一名士兵下意识地慌忙抬头。
映入他瞳孔的，是二十个极速放大、如同死神凝视般的黑点！
炮弹，已然落地！
轰——轰轰轰轰——！！！
一瞬间，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炽热的火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噬了他们藏身的整片阵地！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将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轻易撕碎、抛向半空！
方才还偷袭得手的几十名掷弹筒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就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短短一瞬，这片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偷袭阵地，便被奉军的炮火从地图上彻底抹平！
全员报销！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奉天，都督府。
连日来，这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电报机清脆的“滴答”声昼夜不息。
整整四天时间，张学宸始终没有离开过作战指挥室，亲自坐镇，调度着黑龙江全线的战事。
张佐霖见后方调度稳妥，战事井然有序，早已放下心来，亲自前往丹东前线，坐镇边境，与鸭绿江对岸的鬼子第十九、二十二师团遥遥对峙。
双方目前都按兵不动，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谁也没有率先开火。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手持一份加急电报，快步走入指挥室，在张学宸面前猛地挺身立正。
“少帅！”
“二十五团王虎团长发来急电！”
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哈尔赤率领的草原军一个旅，在猛攻呼玛县城三日，历经数十次惨烈交锋后，已于今日清晨八点，全线溃败，放弃攻城！”
“此战，我二十五团大获全胜！”
“共计歼敌两千六百余人，俘虏两百余人！”
“缴获三八大盖步枪两千三百余杆、掷弹筒二十具、轻重机枪六十五挺！另缴获鬼子造山炮一门、野炮一门！各类子弹、军械物资不计其数！”
张学宸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如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即刻给王虎回电。”
“传令嘉奖，令其再接再厉。”
他将电报随手放在桌上，语气淡然。
“以一个团的兵力，硬抗三倍于己的敌军，依托地利与精良装备，打出近乎全歼的战果。”
“这是实打实的本事，值得嘉奖。”
一旁的杨宇霆看着地图，笑着开口。
“少帅，呼玛县城这一仗守住了，就等于直接打断了这群草原军的脊梁骨，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关门打狗，彻底合围这群残敌了。”
随后的数日，黑龙江各路战报源源不断地传回奉天。
马龙潭率领的101师，已然全数进驻漠河以南的预定防区，如同一道钢铁长城，牢牢封锁了所有退路，死死拦住了巴图那三万草原军的后撤路线。
冯德麟亲率的102师，外加黑龙江三支独立作战旅，也已全部开赴前线，对呼玛县周边的残敌，形成了完美的钳形合围之势。
两军已全线接战，正稳步向群山深处推进，逐片清剿扫荡着那些溃散的草原军。
孙烈臣的103师也完成了全员集结，正全速向呼玛县方向靠拢，准备作为总预备队，随时投入战场。
至此，奉军整整三个满编主力师外加三个独立旅，全线就位！
一张由钢铁与炮火编织的巨网，将巴图剩余的草原军，死死地围困在了嫩江以北、呼玛县以南的广袤群山腹地之中！
插翅难飞！
杨宇霆看着桌上汇总的最新战报，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少帅，算上连日来大大小小的交火，巴图的草原军已经折损了近两万人。”
“而我奉军全线伤亡，合计仅仅一千四百余人。”
“打出了将近十七比一的逆天伤亡比！”
“这般悬殊的战损，别说是在咱们国内各路军阀的混战中，就算是放眼整个近代各国战争史，都是极为罕见的辉煌战绩啊！”
张学宸闻言，哈哈一笑。
“手里拿着这么精良的装备，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打出那种死伤惨重的烂仗，那这些军械就算白给他们了。”
他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随口问道：
“对了，咱们的空军，训练进度怎么样了？”
杨宇霆当即立正回话。
“回少帅，完全按照您的部署在进行。”
“每个飞行联队，标准配置六十架战机。”
“目前，黑龙江一线，常驻了两个空军联队。大帅特意从米国那边，高薪聘请了航校的专业教官，带队训练已有一月有余。”
“现在，我们所有的飞行员，全都具备了独立升空、单独作战的能力！”
张学宸的眼神骤然一亮，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锐气，沉声确认道：
“也就是说，黑龙江一线，现在可以立刻调动的战机，超过了一百架？”
“是！”
“传我命令！”
张学宸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地图上那片被合围的区域！
“立刻给黑龙江的两个空军联队发电！”
“全员！全数升空！”
“全部出动！”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一回，咱们玩一次大的！”
“今天，就让咱们奉军，也好好打一场真正的空中大战！”
杨宇霆心头剧震，但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立正敬礼。
“是，少帅！即刻安排！”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只是……少帅，此战过后，我奉军的空军战力，怕是会彻底暴露在西方列强的视野之中。”
“他们恐怕会因此，彻底重视起飞机在空战中的作用和打法。”
张学宸神色淡然，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奉天城繁华的夜景，淡淡一笑。
“无妨。”
“空军的战力，他们早晚都会摸索出来，我们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咱们只管打完这一仗，然后安安稳稳地坐着。”
“看这群列强，会是什么反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