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龙吟,从地底深处一路往上窜。
震得人脚底板发麻,雷山直接从车里滚了出来。
把车门给扯下来。
“敌袭!全体警戒!”
萧纵身形一闪,出现在沈念清身前三步的地方。
掌心向外,空间立刻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叶红鱼踩着高跟鞋从车顶翻下来。
细长的鞋跟直接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窟窿。
手里捏着两团赤红色的火球,脸色煞白地盯着地底。
沈苍拄着手杖,走在最后面。
“老周!让外围的人拉起最高级别防御网!”
“这能量波动不对劲!地下有东西要破土!”
沈家这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沈行舟刚下车,两条腿就像面条一样软了。
一屁股跌坐在草坪上,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景观树。
“地震了?还是火山爆发了?”
沈行舟扯着嗓子嚎,转头冲着保镖大喊。
“快!快把念清围起来!带她进防空洞!”
十几个黑衣保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沈念清护在正中间。
顾星落吓得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陈小雨和林可可互相搂着脖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庄园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天枢五大镇守使准备拼命的时候。
丹辰子从后面的卡车上跳了下来。
单手握着白玉拂尘,另一只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人,丹辰子突然笑了。
笑得春风和气,没有半点紧张感。
“诸位莫慌,把家伙事都收起来吧。”
丹辰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沈念清面前。
“沈小姐受惊了。”
丹辰子甩了一下拂尘,指着地底。
“这不是什么邪祟作乱,更不是地震。”
“是清远师兄先前在这庄园里布下的那条龙脉。”
丹辰子抬头,看了一眼卡车车厢里那尊巨大的雍州鼎。
“雍州鼎乃是镇压九州气运的神物。”
“龙脉本就属天地灵气之源。”
“如今神鼎入户,龙脉感应到了这股同源的镇国气息。”
“这是在底下欢呼雀跃,出来迎鼎呢。”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雷山张着大嘴,看看地底,又看看丹辰子。
“欢……欢呼雀跃?”
“你管这能把地壳震穿的动静,叫欢呼雀跃?”
叶红鱼手里的火球“噗”地一下熄灭了。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自己刚才像个傻子。
沈苍拄着手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摆了摆手,示意天枢的人解除戒备。
沈行舟还抱着那棵景观树,探出半个脑袋。
“道长,你确定它只是在欢迎,不是想出来把我们全吃了吗?”
丹辰子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四名核心弟子。
“起鼎!”
四名玄青色道袍的弟子齐齐应声。
翻身上车,重新用粗麻绳绑住雍州鼎。
粗壮的实木杠子压在肩头。
四人同时发力,硬生生将这尊数吨重的青铜巨物抬起来。
丹辰子闭上双眼,左手快速掐算。
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玄奥的罡步。
在庄园宽阔的草坪上走走停停。
时而往左偏三步,时而往右退两步。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丹辰子突然停下脚步,双眼猛地睁开。
手里白玉拂尘指向草坪正中央的一处空地。
“阵眼在此!”
丹辰子大喝一声。
“落鼎!”
四名弟子扛着大鼎,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位置。
没有任何犹豫,四人同时松开肩膀。
“轰!”
雍州鼎重重地砸在草坪上。
泥土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大鼎稳稳地扎在坑里,三足鼎立,纹丝不动。
就在大鼎落地的瞬间。
地底那股暗金色的光晕突然暴涨。
丹辰子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十指翻飞,化作一片残影。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白玉拂尘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龙脉借法,九鼎镇运!”
丹辰子手里的拂尘猛地向上一挥。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罡气,直接打在雍州鼎的鼎腹上。
“嗡!”
大鼎发出一声极其悠长、浑厚的轰鸣。
不像金属碰撞,倒像远古先民在祭祀天地。
紧接着,庄园地底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滚。
一道刺目的金光直接穿透地表,冲天而起。
金光在半空中盘旋、扭曲。
眨眼间,凝聚成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虚幻金龙。
金龙须发皆张,鳞片在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它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然后龙头一转,死死盯住了下方的那尊雍州鼎。
没有丝毫犹豫。
金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俯冲直下。
“轰隆!”
庞大的龙身一头扎进青铜鼎中。
金光瞬间收敛,全部没入鼎身。
原本布满铜绿的大鼎,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纹路。
九州版图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那道代表黄河水脉的水波纹,隐隐传出水流奔腾的声音。
天枢的五大镇守使站在不远处,彻底看傻了眼。
“把龙脉……强行封入神鼎……”
沈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以九鼎镇压地气,以龙脉滋养神物。”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手段,天师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雷山咽了一大口唾沫,伸手拍了拍萧纵的肩膀。
“老萧,你刚才看清那老道士结的手印了吗?”
萧纵满脸呆滞地摇了摇头。
“没看清,我只觉得我的空间异能,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被锁死了。”
“那条龙冲下来的时候,我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沈行舟还坐在地上,看着那尊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大鼎。
又看了看站在大鼎旁边的丹辰子。
“我以为他送个鼎,就是摆在院子里当个大号烟灰缸。”
“合着他是给咱们家装了个核反应堆啊。”
顾星落蹲在旁边,用力掐了沈行舟大腿一把。
沈行舟疼得嗷了一嗓子。
“你掐我干嘛!”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顾星落理直气壮。
“你为什么不掐你自己?”
“我怕疼啊。”
在金龙入鼎的那一刻。
周围的空气变了。
初冬夜里的寒风,突然变得温暖如春。
沈苍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周围的绿化带。
原本枯黄的景观树,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
草坪上的枯草,几秒钟内变得翠绿欲滴。
庄园里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这……这灵气浓度……”
沈苍深吸了一口灵气。
转过头,看着沈念清,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羡慕。
“我终于理解……”
“什么叫做真正的洞天福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