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紫柒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那双看着颜如君杏眼里面不见丝毫的虚伪：
“因为我的数据在掉。”
“现在大环境本就不好，新人又太多。”
“一个比一个勤快，一个比一个会整活，还一个比一个有后台。”
“我现在一个人做不过来。”
“又不愿意做那些我觉得不好看的东西。”
“流量往下走的时候，商单报价也跟着往下走。”
米紫柒说完这段话之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颜如君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海面上。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诉苦的意思。
就是在很平淡的陈述一个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承认的事实。
颜如君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她也知道米紫柒说的确实是如今国风圈的现状。
“三巨头”还没在霸主地位置坐多长时间，后面又冒出一个“痛风三组合”。
新生代还有一波接一波的小美女。
说实话，
眼前这个米紫柒也得亏她那张顶级的国风美人的脸和气质。
若换成其他没有后台的人，
压根就不可能坐在三巨头这个位置上。
像是米紫柒这样没有后台的达人，流量自然就会被稀释。
这就和此刻梦摇一样，
人家公会自家或者是几家一起联合搞的国风活动，凭啥请你一个外人？
就因为你长得乖？
除了林昊这个不缺钱的老色胚，其他的资本可都是要割韭菜吸血的。
当米紫柒的流量逐渐被稀释，她的收益自然也越来越低。
而国风精品内容的妆造服饰成本就很高，
在收入降低的情况下，还要想着保持着高质量的作品输出，得到的结果就是入不敷出。
可一旦降低视频质量，
又会进一步导致账号流量下滑。
这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闭环的恶性循环。
“梦瑶传媒虽然是个新公司，但是我愿意过来了解一下。”
“如果贵公司的条件符合我的心理预期，我可以加入。”
“我发你的条件你看了吗？”
米紫柒点了点头。
“条件写得很清楚，但我还是有几个问题想问。”
“你说。”
米紫柒并没有做过多的犹豫，将她心目中早已经过了很多次的条件说了出来。
“如果我签你们，我需要保持一定的自主权。”
“接什么商单、拍什么内容、跟谁合作，我希望有决定权。”
“我不习惯被人安排，之前没有签任何公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颜如君点了一下头，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看着米紫柒的眼睛：
“你的条件我可以理解，但你想清楚了吗。”
“你想要的东西和你能接受的东西之间的边界在哪里？”
“如果梦瑶这边给你推一个国风综艺的常驻席位，但前提是要跟其他博主捆绑上节目，你接不接？”
“如果有一个品牌代言找过来，报价比你去年接的任何一单都高。”
“但需要你每个月至少发四条带品牌话题的视频，你接不接？”
“如果景区推广需要你常驻一个月甚至是好几个月，你接不接？”
...
颜如君的一连串问题，让米紫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这些问题不是加了MCN之后才能遇到，
而是如今的市场环境她单打独斗，资本早就将这些机会截胡完了。
她都遇不到，自然也就不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但是如今真要考虑加入梦摇传媒，这就是一个她必须要接受的现实问题。
窗外那片灰蓝色海面上，
货轮缓慢移动，船身和吊臂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米紫柒沉默了好几秒，这才重新看向颜如君：
“颜总，如果项目本身质量不差，我可以接。”
“但是我绝对不接的那种让我觉得自己在弄虚作假的活。”
听到这话，颜如君的嘴角勾了勾。
她没有多解释什么，
直接拿起茶台上的平板拿起来打开了一份合同，推到米紫柒面前：
“三月梦瑶传媒有一场国风活动，参加的名单里鱼丸你应该也认识。”
米紫柒低头看着平板上那份方案，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方案做得全面，
从场地、时间、宣传节点、参与人员名单、内容方向各个环节全都有。
她抬起头看着颜如君。
“嗯...很细。”
“看来贵公司真的打算进军国风圈了。”
“我们梦摇可不玩虚的。”
颜如君给米紫柒的茶盏里面续了茶。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合同条款可以谈，分成比例、商单对接、内容方向都可以在框架内调整。”
“但有一条...”
颜如君说到这里点了点桌面：
“你签了之后，梦瑶传媒的活动你要优先配合。”
“具体哪些活动，提前一个月跟你对档期。”
“你不愿意接的，可以拒。”
“但不能签了之后什么都不做，那我签你也没有意义。”
颜如君最不怕这些长得好看的女人不配合。
以为她后背是林昊这个顶级收藏家的习惯，这样的大美人他不可能放着不吃。
再以他对付女人手段，
这些女人一旦被他睡服，再佛系的女人为了林家的建设的添砖加瓦的积极性还不是一个比一个高。
安亿彤够佛系吧？
现在成了后宫成员的专属摄影师之后，那也是陪着不同的姐妹全国各地一起跑活动。
真就是不叫苦不叫累的乐此不疲。
米紫柒把平板推回去，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窗外那艘正在进港的货轮，像是在放空思考。
几息之后，
她收回目光，看着颜如君：
“颜总，打印合同吧！”
“考虑好了？”
“你们负责全运营推广推流，收益五五开，放眼全国也没这好待遇的传媒公司了吧。”
“而且你还给了我高的自由度。”
“我要是不签这不显得太瓜了吗？”
听到米紫柒最后笑着出了这口巴蜀家乡话，颜如君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米紫柒，欢迎你加入梦瑶。”
“颜总，以后合作愉快。”
随着两人这一握手，梦瑶传媒。
哦不...
是林昊又多了一位大美鱼。
......
就在颜如君让覃妮妮带着米紫柒去找后勤部入住梦摇大厦。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拿起手机，正打算在后宫群里面说下米紫柒签约的事情。
结果消息还没打完，
屏幕上就弹出了鱼丸的来电。
她接起来语气随意：
“鱼丸，怎么了？”
“如君姐，你在公司吧？”
鱼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风噪，像是在室外走路。
“在呀，刚刚想给姐妹们说一声呢，你猜我刚刚将谁签约了？”
“等...等一下，如君姐。”
电话那头的鱼丸似乎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