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内断案超百余起无一冤假错案?真的假的?”
晃晃悠悠回到了小团体这边的狄谦冷不丁插了一嘴:“这么猛?不会是屈打成招加栽赃陷害一条龙服务吧?”
三人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于帆甚至都直接笑出了声——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别人断案三个月没冤假错案你就这么怀疑别人,那你自己两年没断过一个冤假错案呢?
你俩到底谁更猛一点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子瞻,你知道大理寺那天才是什么人吗,屈打成招栽赃陷害都来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的于帆这才开口道:“那可是大理寺右少卿家的公子,但凡断出了点冤假错案,早就被人拿出来做文章了。”
大虞以左为尊,大理寺左右少卿虽说名义上隶属同级,都是正四品、大理寺的二把手,但实际权利与管辖范围都有区分,因此实际上右少卿就是个三把手,盯着想进步的人可不少。
“那吴允升刚传出名声的时候也不是没人怀疑过,质疑大理寺是不是觉得在永安公主遇刺一案中丢了面子,因此想要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江南调来神都捧成天才。”
见狄谦脸色瞬间变得怪异,杜毅还以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故而继续道:“但,吴允升断案从不用刑,而是擅长以抽丝剥茧的方式直面真相,让犯人哑口无言。
“私下也有人跟过他,还不止一家,最后都一致得出了结论——大理寺右少卿确实生了个好儿子。”
牛哇牛哇。
狄谦这下是真来兴趣了:“那刑部那个呢?”
大理寺这个都这么强了,那刑部那个又有什么说法?
“呃,刑部那个怎么说呢……”
杜毅顿时有些卡壳,还是陆婉开口:“他不断案,负责的是审。”
“审?”
“对。”
陆婉点头,仿佛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我的结案文书都曾被他打回来过,只因没通过他的审核。”
“那这有什么天才的?何故能与那位大理寺吴允升齐名?”
“自今年年初上任刑部以来,他每次审出漏洞做出打回决定时,都是正确的,无一例外。”
哦,那没事了。
连作为三品的陆婉所提交的结案文书与案子都敢直接打回去一点面子不给,看起来这位刑部天才的底气也很足啊。
莫名的,狄谦颇有一股子不能小觑天下英雄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
然后想了想自己识海内的【起点图书馆】——
爷开挂的!
“行了,别问这些了,这个案子对于我们七处而言大概是到此为止了,你还是赶快去量身吧。”陆婉提醒了一句。
悬镜司七处的红黑长袍皆为私人订制,需要量身才可根据尺寸缝制出最符合身形、体貌的衣物,这也是为什么狄谦现在有腰牌了但还换不上红黑双色制式长袍。
没缝制出来呢。
“行。”
…………………………………
“殿下,殿下!好消息,好消息!”
永安公主府,内府。
激动的女官连穿亭台楼阁,兴奋的将自己接到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深居简出的公主:“陛下有旨意,有旨意!悬镜司那边所查所证皆是正确,连饶州一案的幕后真凶都有浮出水面的趋势!”
斜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女人闻言不由得睁开了双眸,薄纱轻扫,露出半抹香肩:“真凶?”
“对对,但听说刑部和大理寺为了一雪前耻把案子的主导权给要回去了,悬镜司七处的韩主使为此还从刑部那边要来了一座位于崇仁坊明七街的宅邸,说是补偿给狄都尉的,不给就不交……”
女官平复了下呼吸,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得到的准确消息都汇报给了李令仪。
这位大虞美神闻言倒是失笑片刻:“不愧是韩主使,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短。”
“不仅如此,听闻陛下当时也甚是开心,称自己也不能小气,故而便差人将内库之中的那把龙脊也一并当做赏,赐予了狄都尉……”
龙脊……?
李令仪这下倒是真的惊讶了——
那可真是宝贝。
自龙脊诞生以来,她父皇便甚是喜爱,开刃后便将其收入了内库之中。
哪怕至今已过二十年,这把由天外陨铁熔锻而成、于寒潭龙泉中淬炼七七四十九次的长横刀仍旧身处内库之中,并未被赏赐出去。
上一次让她父皇赐出珍藏刀剑的,还是刑部那位全家被妖杀到仅剩下其一人的年轻天才,赐予了他诛邪剑,寓意代天诛邪。
但“诛邪”在她看来也比不上“龙脊”。
别的不提,单就“龙脊”二字的命名就足以见得此刀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龙脊不折,山河不倾。
这可是她父皇亲自在刀鞘上刻下的字。
“狄都尉何时乔迁?”
“据说是定在了十日后。”
“既如此,备厚礼。”
李令仪玉手一挥,当即下令:“十日后,我当亲自去狄宅,恭贺狄都尉乔迁之喜。”
???
女官愣了一下:“可殿下,这不合礼数,备厚礼已足够了,您贵为——”
“嗯?”
“殿下恕罪,是清月失言!”
“下去筹备吧。”
“诺。”
目送着自小陪伴自己的女官走后,李令仪这才自榻上起身,踱步至窗沿远眺着天穹,脑海中浮现出了那狄子瞻过去在公主府的一举一动。
“狄子瞻……”
永安公主府外,遥望着那自己几次想要进去却进不得的目的地,一袭卖菜翁打扮的刘羽收回了目光,鼻头一酸——
刑部已经布告天下,撤销了对他的缉捕。
他人就在神都,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同时,还将关于他的赏金尽数兑为了补偿,由大理寺亲自派人将钱财送与了他那已经飘摇破碎的家中,以正视听,防止家中长辈再受流言蜚语侵扰。
这一切,只因为那个男人——
如果不是狄谦力挽狂澜,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有翻案的机会。
他甚至都没有接到狄谦恭喜自己重获新生的信件,但他不相信狄谦不知道——
就好似江湖事江湖了,狄谦也不挟恩求报。
狄大人的胸襟,真是让人钦佩。
想来此刻的狄大人,正在桌案前奋笔疾书吧……
“羽此生,愿为狄大人鞍前马后。”
心中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的刘羽挑着菜离开,连身后有人喊他买菜都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东区,醉仙楼——
“干杯!!!”
高举着酒杯的狄谦疑似恢复了本性,笑的那叫一个放浪形骸。
“干杯!!”
“狄都尉好酒量!”
“狄都尉豪爽!”
直接花大价钱包下了醉仙楼的狄谦丝毫没考虑过以后自己乔迁了的财务支出问题,突出的就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后头稀碎无所谓——
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聚会的陆婉就坐在主桌上,看着狄谦那与一众悬镜司成员醉酒共舞的场面,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晃晃荡荡回到了主桌这边来的狄谦看着女人,莞尔道:“陆主事,感谢你愿意带我这个新人。来,我敬你。”
“你知道你今晚这一餐花了多少银子吗?”
“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碰杯的男人笑的那叫一个没心没肺:“大不了以后就继续当陆主事的租户嘛,我不在意的。”
“说得好听,我可是会涨租的。”
陆婉挑眉,嘴角扬起了一抹难得的坏笑,与之碰杯:“到时候别怪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