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做到的？”
灯火通明的夜，七处，地字号衙区。
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伏案写结案文书的于帆，陆婉手里捧着瓷杯抿了口，十分好奇：“我还是第一次见长风写结案写的这么开心。”
“怎么说呢，很简单啊。”
“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就结束了。”
？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坐在椅子上战术后仰的狄谦瞥了女人一眼：“至于说长风兄为什么写结案文书都这么开心，我想可能是因为这是他走马上任悬镜司以来破案速度最快的一个案子吧。
“破记录了，那自然是喜不自胜。”
陆婉双眸微眯——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好像是在调侃她，而不是于帆。
但她没有证据。
“你是在说我破案速度慢吗？”
“有吗？没有吧，我可没说过，陆主事请不要断章取义。”
男人嬉皮笑脸地自椅子上起身：“你们喜欢待在这里工作就待在这里吧，时候不早了，外面天都黑了，我是要走了。”
“你确定你要走？”
“那不然呢？留在这里陪你们？我可没这个兴趣好吧，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面对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加班陋习，狄谦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转身离开，陆婉有话也没说出来。
“子瞻，子瞻啊，我写完了，你看看我在文书里对你的描述满意不——嗯？子瞻人呢？”
奋笔疾书就写完了《范万钟杀卫琮案》结案文书初稿的于帆正兴高采烈地扭头想要找狄谦，让他看看自己为他请功的语句写的怎么样，结果愣是没瞧见那道身着蓝袍的身影。
人呢？
结案文书都不看的？
这可是事关到赏赐啊。
虽然这一次的这个杀人案由于最后归属于大理寺，破案的赏赐最后是由大理寺下发而不是悬镜司，但你也不能这么不上心吧。
“他走了，说是肚子饿了，要去吃饭。”
还在补自己其他案子结案文书的陆婉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停下毛笔帮着解释了一句：“让你写完直接交就行，不必在乎他的意见。”
于帆都被这话给逗乐了，起身从自己的案桌前离开，踱步至陆婉案桌前：“他就不怕我独吞功劳？”
“他说那是你应得的。”
“有意思，淑之你之前在万年县与他一起查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吗？”于帆这下是真是对狄谦好奇了。
这办案作风，要不是亲眼看见他都不会相信。
陆婉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口道：“差的有点多。”
“细说？”
“他带我逛青楼。”
正在喝水的于帆差点把自己呛到——
“什么？！”
陆婉眉眼一弯：“是吧，你也很惊讶。”
“他对案件真相的直觉很恐怖，观察力和随机应变能力也是。今天那个范万钟，如果不是他随机应变采用激怒了对方，恐怕还得等到你带着凶器回来他才会真正的低头认罪。”
盖上瓷缸盖子的于帆砸吧几下嘴：“七处这下是淘到宝贝了，幸亏韩主使没有听你的让子瞻去一处或者三处。”
悬镜司这么大个机构，彼此之间虽然谈不上暗斗，但在抢人这一块的明争还是相当激烈的。
以陆婉三年前加入悬镜司为例，要不是她一开始就明确了要来七处，其余七大主使为了抢人怕不是能当场打起来。
就算是他自己，由于当年在边军里闯出的“毒王”名号，在选择加入悬镜司时也有三处、六处与七处三家的多位主事争抢。
“话虽如此，但……”
陆婉摇摇头：“他的行事作风我相信你今天也亲眼看到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韩主使顶着。”于帆倒是没陆婉这个忧心，他只觉得这小子很对他的胃口，很不错。
有本事的人有点自己的小脾气怎么了？
年轻还不能有性格了吗？
“他什么时候能正式加入悬镜司？”
“我说了不算，这得韩主使点头才行。”
陆婉叹了口气：“况且，万年县虎妖一案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幕后主使的蛛丝马迹……”
虎妖、妖法杀人……
一件事就足够触动悬镜司的神经了，现如今这两件事还叠加到了一起，这很难不让人警惕幕后黑手到底想干什么。
“心恒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还没有，这几天都没见到他在衙区出现过太多次，估计是查魏家那边比较麻烦吧。”
面对陆婉的询问，于帆摇了摇头——
他负责追查屠户黄远这一边，搭档杜毅则是被派去查舒月阁的东家魏家。
然后两人现在都是一无所获。
范万钟杀卫琮一开始于帆还以为是个突破口，结果没想到就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
听到杜毅没在衙区出现几次，陆婉眉头微蹙：“他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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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麻烦，其实倒也算不上。”
神都，东区，酒肆包间之中。
给狄谦满上了的刘羽一袭商人打扮尚未改变，向他汇报着自己这些天的收获：“狄帅您让我去查的白云道士方明我查了，但白云观里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我还特意乔装打扮成了来神都的商人，以信徒的方式想要去找那方道士给我祈福，但都没有用。
“据白云观内的其他道士所说，方明留下了书信一封后就出门远游历练了，信中说有感修为瓶颈松动，心有所感之下，外出寻找突破四品的机会。”
吃着花生米下酒的狄谦咀嚼动作一顿：“突破四品？那方道士是五品？”
“目前来看，是的，但不清楚他有没有隐藏实力。”
“啧……走了啊，这就难办了啊……”
狄谦双眸微眯，陷入了思索。
在他看来，这应该是道士方明怕自己以妖法操控屠户黄远的行为曝光，这才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神都。
而由于那个神秘羽毛组织外围单线联系的特性，这个方明一走，他就算是想用【起点图书馆】查人找不到能查的对象——屠户黄远的上级就他一个，人没了这还查个蛋。
他要是真有天地无极万里追踪就好了，随便找个方明用过的东西直接闻着味就追过去了。
“不过，羽倒是探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永安公主狄帅您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她三日后要出府，就邀请了您所说的白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