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蝴蝶赖在刘长老的油鼻头上,蹭了又蹭,赶都赶不走。
刘长老急得满头是汗。
台下笑声一浪盖过一浪。
“原来圣子的本源香气,认的是刘长老啊!”
“怪不得他这些年修为一日千里,敢情是圣子的“本源”养人!”
花千娇气得眼前发黑。
没验出仇人,倒给自家长老来了个当众验身。
“妖女!你们合欢宗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长老连自家圣子都不放过!”清虚长老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还有脸过来碰瓷我的弟子!”
“对!碰瓷!不要脸!”
王浩领着一群内门弟子在后面挥拳助阵。
花千娇掐了把掌心,强行稳住心神。她越过满场嘲笑的人群,盯住擂台上正被楚娇娇扶着的沈微澜。
“那只蝴蝶被人动了手脚!”她厉声道。
“温怀瑾,你们天衍宗别以为糊弄过去就能脱罪!”
戴着长长护指的手直指沈微澜面门。
“半年前,我宗元婴长老姬无艳在梵音城外失踪,最后的命牌传讯,正是去追杀沈微澜!定是这丫头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毒手段,暗害了我宗长老!”
这罪名扣下来,比买炉鼎重得多。残害元婴大能,放哪都是死罪。
沈微澜靠在楚娇娇肩上,正要开口反唇相讥。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挡在了她身前。
温怀瑾立在擂台中央。周遭是打斗震碎的青石板,他一袭纤尘不染的长袍,把身后的沈微澜护得严严实实。
他眼皮都没抬,语气还是那副温柔的调子,吐出的字却刀刀见血。
“花宗主,我看你是急糊涂了。”
“半年前,我这小师侄才刚刚筑基。姬无艳,元婴初期。”
他顿了顿,视线扫向合欢宗坐席,所过之处,合欢宗弟子纷纷低头。
“一个筑基弟子,跨过金丹,越阶杀了一位元婴大能?”
温怀瑾轻笑出声,“花宗主,你是觉得全天下的修士都是傻子,还是你们合欢宗的元婴长老,是面糊捏的?”
看台上各宗长老交头接耳,嗤笑声此起彼伏。
修真界等级森严,差一个大境界便是天堑,何况筑基到元婴,隔着十万八千里。
花千娇这番指控,纯属无稽之谈。
“谁知道她身上还藏着天衍宗多少保命杀器!”花千娇咬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不管怎样,姬无艳就是折在她手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杀人偿命?”
温怀瑾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周身温和的气息尽数敛去。化神期大能不加掩饰的威压压下来,擂台四周的空气骤然发冷。
“姬无艳这些年干过什么,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他声音沉下去,字字砸地。
“强掳散修,采补无辜,视凡人与低阶修士如草芥。她那身元婴修为,是拿多少条人命堆出来的?”
他逼近一步,花千娇的视线躲了一下。
“退一万步讲。若姬无艳真是我师侄杀的——”他衣袖一振,“那也是苍天有眼,我天衍宗替天行道,斩了你宗门这颗毒瘤!”
“你!”
花千娇胸口剧烈起伏,半句话都堵了回去。
“温怀瑾!”她彻底撕破脸皮,“天衍宗纵容弟子残害同道,又当众折辱于我!你若不把这丫头交出来——”
她声嘶力竭:“我合欢宗拼尽底蕴,也要开启宗门大战,今日就在这天衍宗,讨个公道!”
宗门大战。
四个字砸下来,外围看热闹的低阶弟子齐齐变了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合欢宗名声臭,可在西境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真逼得鱼死网破,在场谁也别想落着好。
空气凝住。
站在温怀瑾身后的沈微澜,看着前方宽阔的背影,一点都不慌。
她还有闲心摸出楚娇娇塞的补血丹,丢进嘴里嚼。
她了解温怀瑾。这男人既然开了口,就不会给对手留活路。
果然,温怀瑾只是偏了偏头。
“宗门大战?谁给你合欢宗这么大的底气,敢在我天衍宗的地盘上放肆?”
他没再理会花千娇的叫嚣,手腕一翻,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封印上流光转动,被他随手向上一抛。
卷宗稳稳落进高台上戒律堂首座手中。
“念。”
温怀瑾没有多余的废话。
“把这份西境正道同盟查了半年的账,念给花宗主听,也念给在座各位同道听听。看看这些年,究竟是谁在破坏规矩,谁在残害同道!”
戒律堂首座常年板着脸,此刻捏着卷宗,指骨凸起。他解开封印,看清内容,呼吸陡然粗重。
他定住心神,灌注灵力,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庚子年秋,青城派内门弟子李牧,于落霞山脉失踪。经查,被姬无艳以“合修”为名诱捕,三日后被吸干元阳,炼为人傀!”
全场哗然。青城派的位置上,一名长老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辛丑年春,散修张远,金丹初期,梵音城外被掳,魂灯熄灭。其道侣追查至合欢宗分舵,人也没了!”
“壬寅年夏,万剑门外门执事……”
一桩桩。
一件件。
卷宗上不光记着受害者的姓名、宗门、失踪的时间地点,连合欢宗经手人的姓名,和事后抹平痕迹花的灵石账目,都列得清清楚楚。
演武场炸了。
万剑门首座拔出重剑,“当”的一声把面前石案劈成两半。
“辛卯年,本门外门执事赵大同,替宗门去黑市采买灵材,回程失踪。三个月后,他的人傀在合欢宗外围别院被找到,浑身全是蚀骨钉的孔洞,元婴被活活抽了一半!”
万剑门首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千娇。
“老夫当年就怀疑你们,你们死不认账!”
“还有梵音城那十七个失踪的散修!”
灵药谷首座跟着拍案。
“十一个宗门,四十余条人命!姬无艳,竟把整个西境当成了自家的后院屠宰场!”
看台边缘,不知哪个宗门的年轻弟子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我师弟就是三年前在落霞山脉历练时没的……原来是你们!是你们干的!”
哀嚎声、怒骂声、拔剑的锵鸣声,连成一片。
原本看热闹的各方势力全站了起来。几十道法宝的光亮起,直指合欢宗坐席。
“伪造!这全是你们天衍宗为了脱罪伪造的!”
花千娇被这滔天怒火震得连退两步,指着温怀瑾,声音打颤。
“你拿几张破纸,就想泼我合欢宗脏水?西境同盟的调查卷宗,凭什么由你天衍宗拿出来?”
“是不是伪造,花宗主大可亲自上来看。”
温怀瑾站在原地,衣角都没乱一下。
“这份卷宗里,附有受害者本命魂灯的灰烬、合欢宗几处分舵地下囚牢的阵法拓印,还有你们几位负责灭口的长老的亲笔手书。”
他每报一样,花千娇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哦,忘了告诉花宗主。”
他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
“姬无艳失踪前经手的几处炉鼎据点,已经被同盟联手端了。里面的活口,此刻正关在天衍宗的暗牢里。”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宗主若觉得是伪造,我们当场搜魂对质,温某一定奉陪。”
退路,堵死了。
花千娇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东西,她比谁都清楚是真的。
姬无艳她为了登顶化神,无所不用其极,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妖女!没话说了吧!”
清虚长老抓起一把瓜子壳,直接砸向合欢宗席位。
“贼喊捉贼,倒打一耙,我看你们今天怎么走出天衍宗的护山大阵!”
“杀人偿命!”
“血债血偿!”
“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