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明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庄小周之前给他们说了这次时空之旅是七天的时间吗？
好像说了。
但这狗东西之前绝对没提时间同步这茬！
他之前还和上面汇报了，七天换算下来也就不到三个小时。
毕竟前两批游客的经历摆在那儿。
穿越世界待好几个小时，现实世界才过去几分钟。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次是同步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之前向上面汇报的“约莫三小时返回”完全成了一句空话。
韩正明心里还有些庆幸。
还好这是本体穿越，要是跟有些小说里写的那样灵魂出窍、身体留在现实世界。
那等他们七天后再回去，估计骨灰都有人帮忙装盒了。
“庄老板。”
韩正明深吸一口气，压着性子问，“你还有什么没和我们交代的？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庄小周摆了摆手，表情真诚又无辜。
韩正明盯着庄小周看了好几秒，忽然话锋一转。
“庄老板，是不是我们现在所有人主动放弃这次行程，就能马上返回？”
他记得前两批游客都提过，好像是有这么个机制。
庄小周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想都不要想。如果不是陷入绝对的危险，本次旅程时间没到之前，我是不会提前返回的。”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用价值十万积分的时空锚点开启的行程，要是真刷不到最后两点羁绊值，那自己不亏死了？
韩正明看着庄小周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拳头慢慢攥紧了。
庄小周赶紧往后缩了缩。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啊。我劝你别动手，要不然我可要直接关你禁闭，把你送进临时空间了。”
虽然单次旅行只有一次禁闭权，而且已经用在林天一身上了。
但韩正明不知道啊。
韩正明果然被这话唬住了，拳头松了松，但还是没完全放下。
“庄老板，出发前我给上面做过汇报，说大概三个小时就能返回。如果我们要在这里待满七天，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出意外了。能不能打个商量，咱们现在回去？”
“绝对不行！”庄小周依然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庄小周顿了一下，总不能说我是舍不得吧？
他脑子一转，换了个说法。
“因为这趟时空之旅是我硬跟“那位”求来的特殊通道，你以为是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
“我告诉你，就算我们现在都主动退出，也得在临时空间待够七天，少一分都别想回去。”
“而且，如果惹恼了“那位”。下次再想开启这种特殊通道，别说我豁出去半条命，就算把我整条小命搭上都不见得能成。”
韩正明站在原地，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重重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草席上。
“行。算你狠。”
——
同一时刻，营门外，王五正往中军方向走。
他把那瓶“玉露”揣在怀里，走几步就忍不住隔着衣服摸一下，生怕弄丢了。
这东西轻巧、透明，比他摸过的女人皮肤都要光滑。
“无论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单凭这东西和那不用牛马就能动起来的怪异座驾，就足矣向大将军汇报了。”
王五自言自语道。
可他到底只是个什长，手下管十来个人，上面还有队率、屯长、军侯、校尉，层层叠叠的官职像山一样压着。
想直接见蒙大将军？
做梦。
王五先找到自己的队率，把事情说了一遍。
队率听完愣了半晌，拿着那个瓶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你等着”，然后转身去找屯长。
屯长看了瓶子之后又找了军侯，军侯又往上递到了校尉。
每一层都或多或少耽搁了一会儿工夫，每个人都要把话重复一遍、把瓶子再拿在手里掂量掂量。
等消息终于传到中军大帐门口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
中军大帐比外围那些营帐要气派得多，帐顶用的是厚实的牛皮，四周用粗木桩固定，帐帘两侧还站着几名持戟甲士。
帐内正中央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宽肩厚背，面容刚毅，颌下留着短须，穿一身战袍，外罩轻甲。
此人正是蒙恬。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年轻些的将领，眉眼间和王翦、王贲有几分相似。
此人正是王离。
而坐在蒙恬对面那个位置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素青色深衣，面容温和，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这人竟然是秦始皇长子扶苏。
“匈奴那边最近不太安分。”
蒙恬放下手里的竹简，语气沉沉的。
“眼瞅着天就要冷了。每到这时候，草原上的日子不好过，他们就盯着大秦这边。各部斥候报上来，最近半个月，在边境线附近活动的匈奴探子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有余。”
他转头看向扶苏，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
“公子，天冷了，边关风硬。末将打算上书一封，恳请陛下开恩，让公子回咸阳过冬。这上郡的冬天，到底不是公子应该待的地方。”
秦皇三十五年，也就是几个月前。扶苏因劝谏“焚书”一事触怒始皇，被派往上郡监蒙恬军。
说是历练，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扶苏三番五次劝谏惹怒了陛下。
扶苏听完，却温和地笑了笑。
“大将军好意，扶苏心领了。可父王让我来上郡监军，是让我历练，不是让我享福的。才来几个月就嚷着回去，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道：“此事莫要再提。莫要因为我的事，让二位将军被父王责罚。”
蒙恬和王离对视一眼，心里都叹了口气。
扶苏公子什么都好，待人和善、礼贤下士、有仁者之风。
但这性子，着实太软了些。
蒙恬正要再说什么，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个身穿皮甲的亲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
“大将军，校尉王义传话，说营门外今天来了几个人，有些古怪。”
“古怪？”
蒙恬眉头微动。“如何古怪，说来听听。”
那亲卫便把下面报上来的情况简要转述了一遍。
三个穿着古怪的外乡人，自称海外方士，还用秘法治好了斥候的重伤……
蒙恬略一思忖，冲那亲卫道：“让经手此事的什长亲自过来回话。”
亲卫领命退了出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王五被带进了大帐。
他从军多年，还是第一次面见大将军，腿肚子难免有些发颤。
刚一进大帐，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人王五，拜见大将军，拜见王将军，拜见公子。”
“起来说话。”
蒙恬抬手示意，“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王五爬起来，深吸一口气，从遇见庄小周三人开始讲起。
讲他们穿的古怪衣裳，讲那辆不用牛马的座驾，又讲那透明瓶子里的“玉露”。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关键信息都在了。
说完之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瓶矿泉水，双手捧着递上前：“大将军，这就是他们说的“玉露”。”
蒙恬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随即递给旁边的王离：“你看看。”
王离接过去，也端详了片刻。
那瓶身光滑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帐中安静了片刻。
王五见几位大人物都在看那瓶子，再次说道：“禀大将军。那三人中其中一位，还让小人给您带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九年前陛下登极大典那日，在咸阳城出现过的那批外乡人，如今又来了。”
蒙恬神色微微一顿。
王五又补了一句。
“他还说……若是见到王离将军也有一句话。说是：九年前留下过留影机和曲辕犁的人，如今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