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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丝花正好,不负锦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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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玉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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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的数日休息很快过去。黎氏银花丝坊的木门再次敞开,银锤敲打银料的清脆声响,伴着巷口早点摊的香气,早早地在街巷中荡漾。 黎银溪坐在梨花木工作台前,手中的银条在拉丝板上反复拉扯,渐渐变得细如发丝。 一双明亮的美目盯着指尖的银丝,仔细的掐制成芙蓉纹样。 银丝细韧,有时候会将指尖割出细小的伤口,甚至可能渗出血来。但指尖若缠上纱布,会影响对细丝的感知,也不够灵便。 这株芙蓉马上就能完工了,银溪顾不得手上细密的伤口疼痛,这些天都从清晨忙碌到夜晚。 云澜阁的楼上,能望见银花丝坊的窗前。那位俊朗的公子也常是清晨就在这里,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眺望,嘴角便会向上牵起微笑,然后再将目光移回手中的笔。 银花丝坊里,银溪终于完成了整株芙蓉花,层叠错落的花瓣形态逼真,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温润的银光随着花瓣的起伏流转,精美无比,却又生机盎然。 银溪看着辛苦近一月,终于完成的作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娘,”银溪轻声说着,“这株芙蓉原本我想自己留着,就像你陪在我身边一样。” “可是现在有位公子,他想送给她母亲祝寿。他是个好人,银花丝坊能在这里安稳的开着,多亏了他的保护。相信娘一定不会怪我,请娘保佑他。” 带着一些不舍,银溪从椅子上站起,准备亲手将这株芙蓉送到云澜阁。 还没出发,门外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仆从,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木盒,快步走进了作坊。 仆从神色恭敬,银溪认得他是云公子的手下。果然,他走到黎银溪面前,微微躬身:“黎姑娘,我家公子让我送些东西过来。” 他打开木盒,盒中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公子说,姑娘做银花丝容易伤到手,这是他专门托人从长安送来的灵药,让我给姑娘送来。” 黎银溪拿出瓷瓶,轻轻握在手中:“请你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仆从躬身行了一礼,正要离开,银溪忙跟他补了一句:“请你转告云公子,这株银花丝芙蓉已经做好了,我一会儿就给他送去。” 仆从应声离去,银溪看着手中的瓷瓶,想到“专门托人从长安送来”,银溪心里涌动缕缕暖意。 云公子不止常常为我的银花丝坊着想,对我,也体贴入微。他的关心、体贴,我真的都可以收下吗? 银溪看着银花丝芙蓉,这时候,她多希望自己的双亲还在,可以听听她的心声,告诉她他们的看法,“娘,要是你在就好了……” 这时,指尖的疼隐隐传来。银溪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这药膏贵重,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点,涂抹在手上的伤口上。 清凉的触感蔓延开来,指尖上的疼痛感立时减轻了很多。“这药的效果,真的是好!”银溪忍不住轻轻赞叹。 她收起瓷瓶,把它放回木盒子里珍惜的收好。 带着刚完成一件满意的作品的轻松和喜悦,银溪捧着银花丝芙蓉走向云澜阁。 上午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暖的,给银溪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也给她手中的银花丝芙蓉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银溪进入云澜阁,就有仆从恭敬的将她引到楼上。看到她来,云澜从窗边的桌前起身迎她,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 刚上楼的银溪,正迎上这笑容,眼前心中一片明朗,忙说:“我来送这株芙蓉。” 云澜接过银溪手中的银花丝芙蓉,因底座不大,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会彼此触碰。 幸好他转身去把芙蓉放到桌上,银溪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她不知道的是,转身的云澜也早察觉到了指尖微微划过的电流,很轻,却已触到了心。 转身回来的云澜,却已恢复一如往常的大方。但还是忍不住问她:“送去的药,可用过了?” “嗯,这药叫什么名字?一涂上去,手指就不疼了,真是灵药!”银溪回答的时候,眼中闪着光亮。 云澜看着她,甚觉可爱,又看看她的一双玉手,突然一笑:“这药以前的名字也普通的很,但你一用,它就有个好听的名字了,叫“玉痕安”。” 银溪听到他这带着尊重的打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目光已不敢在他脸上多做停留。 她转开视线打量了一下云澜阁的二楼。除了临街的一面开着窗,其他的墙上都挂着字画,明亮、整洁、雅致,很像她对这位云公子的印象。 云澜向她说:“想看看这些字画吗?” 银溪忙点头。她也真的是想看一看这些字画。银溪闲时也爱读书,更爱画画,但她觉得自己与云公子这般满腹诗书气自华的人相比,还是远远不及的。 因而开阔眼界的机会,她总还是不想错过。 云澜给银溪一幅幅的娓娓解说,声音如淙淙泉水流淌。他时不时转头看看她,看见她看着这些画作时眼中闪着光,云澜问她:“喜欢吗?” 银溪的心里充满了赞叹,“喜欢!” 可话一脱口而出,却突然觉得有点分不清是对画还是对这讲画的人,脸颊便微微红了。 还好听到他说:“喜欢哪一幅,送给你。” 银溪连忙摇头:“这些画这么贵重,这可不能收。” 云澜竟也不勉强她,微笑对她说:“喜欢的话,就常来我这儿看。和我,不用拘束客气。” 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勇气常过来找他,但云公子这个邀请总归是让银溪心里暖暖的。她就先低声应下了:“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云澜对她总是温柔的,而他的温柔,又从不会拘禁她的自由。 到云澜阁门口,银溪说,“公子留步。” 云澜阁到银花丝坊,几间铺子的距离,再让他送下去,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云澜就微笑目送她回自己的银花丝坊。 云澜阁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之后,马上之人勒马飞跃而下,正是阚战。 “你来得正好,正有事需要你亲自出马。”云澜从楼上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封已经写好、封好火漆的信,递给阚战: “这封信要八百里加急,寄给王晏,送信之人务必可靠。” 阚战:“放心。”随即转身出去。 一般要寄给吏部侍郎王晏的信,必定事涉官员,那么在这成都府,八成至少是和知府有关。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就要看这位云澜公子准备筹谋多大和多深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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