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盒子一打开,震撼的还不止陈执三人。
起初不以为意的店员也瞪大眼睛,捂住小嘴。
假睫毛都惊歪了。
事实证明,包装精美的笔,不一定多好。
朴素的外壳中,也未必不能藏有宝藏。
凭她多年的卖笔经验,一眼便能看出,这支笔融入了纯度极高的“灾晶”。
将光线折出朦胧色彩,是足纯灾晶才有的特质。
可能用量不多,主材料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琉璃和青识晶,灾晶占比大概只有1%。
但即使如此,它也依然价值连城。
灾晶是圣序帝国管控级别最高的稀有物质。
黑市上都很难见到。
数量极少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灾晶本身也是个极强的污染源。
它通常蕴含自己所诞生地区的全部法理,狂暴、混乱,会持续污染接触者,要是不小心弄碎了,可能引发比矿洗还恐怖的灾难。
如果使用者不是工匠大师蒙洛多,这1%的灾晶教廷可能都不会批。
蒙洛多是工业化的今天,少数仍然坚持全程古法手搓作品的老匠人。
这位老先生,锻造白卡的功夫也是一绝。
而且他心高气傲,只为自己看得上眼、认为有国匠之资的制卡师制作白卡和制卡笔。
环带星工的蒋天峰,所用之笔就出自他手。
换而言之,这是一支国匠笔!
如果拿出去拍卖,一亿塔都打不住。
陈执虽不懂这么多,但也知道,越漂亮的东西,往往越昂贵。
尤其对于眼光苛刻的贵族而言。
能入他们的眼已是不易,更何况是收藏品?
陈执向来不相信天上会掉免费的馅饼。
更别说这饼还这么大。
砸得他有点晕。
“圣女殿下想让我做什么?”陈执干脆挑明了问。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仆答道。
陈执:“……”
“除此之外呢?”
“她没让您带话吗?”
老仆笑了笑,说:“圣女殿下说,她的收藏室满了,这支笔放不下,她不是制卡师,拿着也没用,扔了又未免可惜,便差我给你送来,权当是物尽其用了。”
“仅此而已。”
“……”
什么意思?
扔了可惜,所以送我?
怎么有股子淡淡的傲娇味?
陈执甚至都能想象出沈青怜说这话时有多面无表情。
结合之前的猜想。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圣女殿下在招兵买马。
谨慎起见,他应该拒绝。
在最初与沈青怜见面时,陈执就知道这个少女不单纯。
……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陈执没忍住,又瞥了琉璃笔一眼。
这一瞥,目光就很难再挪开了。
该死。
这笔怎么能这么漂亮!
它真的跟其他的笔完全不一样。
粉粉的,嫩嫩的。
完全不是柜子里那些妖艳贱货可比。
“唉……”
陈执叹了口气。
除了这支笔。
对沈青怜真实容貌的好奇心,也像个小人儿推着他向沈青怜靠近。
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了。
陈执合上盒子,双手将它交给周可可。
然后微微躬身,对着老仆行了一礼。
“辛苦您了。”
“这份情谊我会记在心里,请代我向圣女殿下致谢。”
“殿下猜到你会这么说。”老仆道,“她说不必。”
“一支笔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
钓我是吧?
“我走了。”
“你刚来天衡京,可以多在四处逛逛,这座城市还是不错的。”
“但别忘了明早来学院报道。”
老仆笑着说,拍了拍陈执的肩膀,转身离去。
一旁的吴悔这时才反应过来,突然双手抓头,崩溃地大喊:“不可能!”
周可可一个激灵。
OMG,你吓到我啦!
却听吴悔继续道:“你怎么会认识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又怎么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笔!”
“假的……”
“一定是假的!”
“那个老头是请你来的托对不对?”
“笔也是路边摊买来的假货。”
“因为我有圣女宫的卡匣,刺激到你了,所以你安排了个演员想找回场子!”
“……”
逻辑全对。
他什么都懂。
但什么都不愿信。
女店员适时出声:“先生,那支笔……”
“住口!”
吴悔恶狠狠地回头:“你也是托!”
女店员:“……”
“先生,我是想说您的笔。”
“已经为您包好了,赠送两次免费笔尖保养,一共4288塔。”
“折后3859,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吴悔:“……”
“刷卡!”
“好的。”
吴悔将身份卡递给店员。
发泄一通后,他的情绪也稍许平复了些。
他转头看向陈执:“你是不是很奇怪,之前在学校,我为什么会板着个脸找你交朋友?”
“因为想赢的人,脸上是不会有笑容的!”
他之所以找到陈执,就是想对陈执说一句话。
奈何陈执脾气太好,脸上总是挂着笑,说话又温柔,他开不了这个口。
现在,机会来了。
吴悔拿出了三年之期的架势,对陈执说:“我知道你天赋好。”
“他们都说你超域。”
“可是超域又如何?”
“天赋不代表一切!”
“终有一天我会将今日差你的那一分找回来!”
“我会用行动让所有人明白,我才是青宫学院这届学生中最靓的仔!”
“陈超域,咱们走着瞧!”
说罢,吴悔一把拿过店员递来的纸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陈执和周可可面面相觑。
“他咋了?”
“不造啊。”
“好好一个学弟,怎么突然疯了呢……”
“可能是因为脑子缺根弦。”陈执说。
周可可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露出惊奇的目光:“陈执哥,你居然会骂人。”
陈执:“……”
他看起来很文明吗?
骂人多正常。
他可是老矿工出身。
不过刚刚那句,真不是骂。
“我是说真的,他脑子里真少根弦。”陈执道。
周可可一愣:“你的意思是,他是命卡师?”
“嗯。”
吴悔刚一爆发陈执就觉得不对了。
类似的情况,他在刘白身上见过一次。
定睛一看。
吴悔的小脑花还真缺了一块。
缺口没刘白那么大,但足以影响他的情绪了。
周可可疑惑:“那他干嘛要当制卡师?”
明显战卡师更适合他啊。
有精神卡槽的战卡师,等同于制卡师里的超域级。
只是数量更多。
虽然地位无法与超域制卡师相比,但特能打。
很多时候,制卡师都需要这些命卡师的保护。
当前,前提是先获得适合自己的命卡。
“谁知道呢。”
陈执也纳闷。
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
他跟吴悔刚认识,也谈不上多熟,只能尊重他人的选择。
周可可点点头。
吴悔的事先不管。
“话又说回来了。”周可可酸酸地说,“我真没想到,陈执哥你居然认识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还专门派人给你送笔。”
“她没安好心。”陈执说。
周可可嘟嘴:“那你还收?”
陈执一本正经:“我这叫将计就计。”
“切~”她才不信。
不过圣女殿下身份尊贵,国色天香,陈执哥作为男人,抵抗不了也正常。
周可可小心翼翼将木盒揭开一条缝,当着陈执的面又偷偷看了一眼。
娇嫩的小脸蛋浮现出一丝羡慕。
不得不说,这支笔是真漂亮啊……
换成是她,多半也无法拒绝。尽管她并不制卡。
哎,有钱真好。
而陈执则找到店员,依旧让对方把那支“恒流”包了起来。
沈青怜送的这支笔,太精致了,他有点舍不得用。
主要以他目前的水平,也不太用得上。
正常情况下他不会去制作天理卡牌。
低阶白卡根本承载不住完整的天理结构。
它的容量只有那么多,任你画得天花乱坠,也提升不了它的上限。
而制作一张卡牌除了需要容量足够、偏向正确的白卡之外,还要对应的卡墨,二者缺一不可。
否则就算强行做出来,跟厉害点的法理卡牌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优点就是酷。
可以拿来炫技。
或者吓别人一跳。
所以对现在的陈执而言,一支日常用笔还是很有必要的。
“走,陈执哥,我请你喝奶茶。”
“庆祝你考入青宫学院。”
从圣青苑出来,周可可又拽着陈执去了奶茶店。
这次她给陈执点了个超大杯,32塔,一只小手都抓不住。
她仍旧没给自己点。
陈执看不下去了,找店员多拿了个空杯和吸管,分给少女一半。
“哇,谢谢陈执哥。”
“这是你买的。”
“但它在你手上。”
“……算了,干杯。”
陈执和少女碰了碰杯。
青山区背面就是衡汐湖,沿着湖岸往东走,就能进入十三区之一的半梦屿。
灰梦企业旗下的梦核公司总部就设立在那。
半梦屿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娱乐圈,拥有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卡牌玩法。
卡棋、影戏、浮艇、游轮、梦境定制、私人牌局……等等。
什么都有。
酒吧更是随处可见。
这会儿天还没黑,抬头就已经能看见半梦屿上空被暧昧的女团投影渲染成了紫色。
韵味是有了,但显然陈执和周可可玩不起。
用两个半杯奶茶庆祝也不错。
周可可吸溜一口,睁大眼睛发出惊叹。
“好喝诶!”
“不减肥了?”
“暂时不减了,放纵三十分钟。”
周可可捧着奶茶,笑嘻嘻地说:“这么甜的奶茶,我头一回喝。”
陈执不禁失笑。
看给这孩子饿的。
三分糖都觉得甜了。
傍晚时分。
陈执和周可可坐巴士回到老城区。
林妤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
一进门两人就闻到浓浓的香气。
“哇,这么丰盛!”
周可可两眼放光。
鸡鸭齐全,还有虾和鱼。
这是林妤今天专程去西仓区的集散中心买的,全是现杀,眉毛都要鲜掉。
周可可想偷嘴。
被林妤一巴掌拍开。
“没规矩。”
“这是给你陈叔叔庆祝准备的。”
“去,先洗手。”
为谁庆祝,就是谁先动筷。
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陈执很好奇,林妤怎么也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结果林妤笑着表示:“我准备了两套说辞。”
考过了,这就是庆祝。
没考上,这就是安慰。
“那我可不客气了。”
“吃!”
陈执一顿猛炫。
饭后,林妤还是坚持不让他洗碗。
周可可去看书了,陈执便坐到外面店里的躺椅上,攥着根牙签看电视。
偶尔店外有人路过,便互相打个招呼。
这几天陈执没少在老城区晃悠。
一来二去,跟附近的邻居也都认识了。
他们大多是本地人,但都不排外。
挺好。
陈执在躺椅上摇摇晃晃,悠哉悠哉等着月亮爬上来。
“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如果有的选。
陈执依然会选择变有钱,出人头地,去过更奢侈的生活。
往前看是人的本能。
何况他还是穿越者。
不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足迹和名字,那不是白穿了么?
但这并不妨碍陈执活在当下。
有钱有有钱的过法。
没钱也有没钱的快乐。
然而,陈执没想到的是。
这份穷快乐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比矿区的笑声还短。
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因为他忘了一件事。
青宫学院是贵族学院,不是公益学校。
入学是要教学费的。
翌日。
当他跟周可可冒充青梅竹马,一起开开心心上学,周可可去上课,他独自去教务楼报道时,负责此事的学长用一个数字击穿了他的大脑。
“你说夺少??”
“18万塔。”
他说完又补充两个字:“一年。”
陈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