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了，他哪敢啊！”
“我要是输得这么惨，我也跑哈哈哈哈。”
李老头一跑，大家便开始嘲笑。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陈执发现，这里的笑声比黑石矿区更欢、更长。
对于围观群众来说，这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看棋就是这点好。
不花钱，不管哪边输，哪边赢，都有乐子看。
而话再说回来，这个年轻人也确实猛。
“牛的，兄弟。”
“能给李老头干跑，你是第一个。”
大伙纷纷朝陈执亮出大拇指，一阵猛夸。
给陈执都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们之中很多人对制卡的了解都十分有限，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知道陈执制卡只需要一笔，观赏性极佳。
但落到先前输给李老头的青年眼里，他脸上就剩下两个字了：
见鬼！
虽然棋子都是一阶卡。
但一阶卡也有结构，也存在容易出错的危险区。
一笔到底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还那么快？
最重要的是，这人握笔的方式，落笔及刻画的笔法，并不属于任何主流派系。
但偏偏，他画出的结构形态，又都是结构的主流形态。
而且全是他和李老头之前对局中用过的。
所以说，他是通过短短半小时左右的观战，理解并掌握了他和老李头画出的结构，再用自己的手法完成最终串联？
想到这种可能，青年一时呆若木鸡。
光靠看都能学会吗？
这家伙真的是人？
而等他回过神，打算跟陈执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时，陈执已经没影了。
……
他已经走进隔壁的步行街，正在接受少女的赞美。
“陈执哥，你牛大了！”
“多大？”
“这么大！”
周可可张开怀抱。
陈执轻咳两声：“倒也没那么夸张”
“有的有的！”
周可可兴奋得手舞足蹈，走在陈执前方模仿李老头灰溜溜跑路的样子，又绕回来，咯咯直笑：“没想到李老头也会有今天。”
陈执道：“他其实蛮厉害的。”
也就是一阶卡，让自己占了天赋的便宜。
“换成二阶棋子，我应该玩不过他。”
“谦虚！”周可可才不信。
陈执笑笑，不多解释。
周可可又接着道：“说真的，陈执哥，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会制卡。”
一个从矿区走出来的制卡师，居然能把有编制的正式制卡师李老头干跑，说出去谁信？
“陈执哥，你给我透透底呗。”周可可眨着眼说，“你是不是超域级？”
“没那么高。”
“那是阵列？”
“差不多吧。”
陈执学她眨眼：“是不是有点失望？”
“怎么会。”周可可不仅不失望，反倒目露崇拜，“阵列级能达到这种程度，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与汗水。”
“矿区条件那么艰辛，你既要下井挖矿，又要练习制卡，这不更证明陈执哥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陈执微怔，旋即哑然失笑。
老周这宝贝女儿，嘴是真甜啊。
周可可又伸出手：“陈执哥，身份卡给我，我把钱转你。”
陈执摇头：“不用了，你拿着吧。”
“那怎么行。”周可可道，“说好一人一半。”
陈执笑了笑：“我怕你全转给我。”
周可可：“……”
咦，被看穿了。
但她还是要转！
然而陈执压根不接这话茬。
他已经有收获了。
六个以往在矿区看不到的基础结构。
对陈执而言，这比750塔有价值得多。
今晚他跟着周可可逛了这么久，心里对天衡京的生活成本已经有了一个初步估算。
差不多3000塔一个月。
他大概还要在老周家住上几天，这750塔，就当是交生活费了。
任凭周可可怎么说，甚至撒娇，抱着他的手臂摇啊摇，陈执都不搭理。
气得少女鼓起腮帮，只好暂时作罢。
……
“再往前就是外环新城了？”
路上，陈执随手买了份地图。
天衡京真挺大的，包括老城区在内共有十三个区域，城市建设面积超7000平方公里，衡心岛部分地方还得另算。
周可可说：“严格来讲，出了老城区就是外环新城。”
“只不过有些牌阵还没来得及换。”
“噢。”陈执点头，又问：“这附近有卖手机的吗？”
周可可歪头：“手机？”
陈执比划两下：“就是可以通讯的东西。”
“那叫青讯机，陈执哥。”周可可笑着纠正，“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有一家，不超过三百米。”
“OK，走。”
青讯机的品牌有好几个。
两人去的这家店，叫做“灵犀”。
与网络运营服务商同名。
这是天衡京最流行的青讯机品牌，由青宫学院旗下的“青宫视讯公司”和白塔集团的工厂合作生产，质量属于业内顶尖水平，据说曾有人用这牌子的青讯机砸死过小型灾兽。
“青讯机，青识网，青识晶……”
陈执发现，好东西都带有一个“青”字，“都跟青宫学院有关？”
“不止是有关哦。”
周可可为陈执解惑时语气里带着丝小小的自豪。
青讯机和青识网都是近代产物，诞生于帝国第八次，也就是最近一次法理革命。
而这次革命的领袖，就是青宫学院。
在学院与环带星工合作的一次勘察作业中，制卡师团队发现了一种全新矿物。
颜色透明，像玻璃，呈现出层层叠叠的片状，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某种页岩。
后经反复测试与实验，研究团队确认这种矿物具有极高的信息承载能力，即使不做任何处理，你在一片晶体内留下的标记，也会有一部分神奇地出现在其它多个晶体中，于是将它命名为“青识晶”。
“识”代表“效”。
“晶”代表“形”。
“律”还在研究。
“青”自然就是青宫学院的青。
自此，第八次法理革命正式拉开帷幕。
往后的几十年内，综合型身份卡、掌上讯机、无线网络、数据中枢、记忆库，乃至卫星基站等科技产物接连诞生，圣序帝国也在此期间，成功迈入到一个新的时代。
所以青宫学院能有如今的地位，靠的不只是师资。
它掌管着帝国十亿人口的行迹，本身就是帝国最大的管理机构之一。
要不怎么说青宫学院的学生都是贵族呢？
考入学院，就等于多出一个青色背景。
这是圣序帝国最尊贵的颜色之一。
“这么有实力？”
一所学院，居然管理着帝国人口。
陈执属实没想到。
周可可得意地昂起脑袋：“那可不。”
“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陈执心想。
柜台里的青讯机种类颇多。
外形比手机大一圈，但更薄，像一片镜面。
定价从699塔到19999塔不等，另外还有3万起步的定制服务。
陈执看了一圈下来，最终选择了一款青识网的入门机型。
“灵犀·青页”
售价1999。
699的叫“灵犀·简讯”，不选它是因为这玩意纯粹是个薄片型的BB机，没法上网。
虽然挖了好几年的矿，但陈执骨子里仍然是个现代人，没网可要了他的命。
至于更好的“灵犀·常青、镜华、知微、无界大师”等款型，陈执也想要，可是买不起啊！
除了青讯机本身的钱，还要额外购买“服务”。
基础传讯套餐：60塔/月。
普通识网套餐：120塔/月。
4K影像及娱乐套餐：220塔/月。
又是400塔没了。
剩下的高速卫星套餐、IP加密等服务，陈执都没去看。
他还是太穷。
得赶紧想个法子赚钱。
周可可在一旁看着陈执刷卡，不敢吱声儿。
娇嫩的脸蛋上挂着丝小小的窘迫。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
“陈执哥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付钱？”
她倒想抢着买单。
可是钱包不允许。
哪怕加上陈执赢来的1500，她的小金库都不够数。
从讯机店出来。
陈执一边捣鼓着自己的新玩具，一边问少女：“你知道考证的地方在哪吗？”
听老周说，在天衡京这种大城市，想通过卡牌相关的工作赚钱，得先考取卡师证。
“知道是知道，但这会儿应该下班了吧？”
天色早已暗下来，周可可拿出迅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
“明天呢？”陈执问，“他们周末上不上班？”
“上。”周可可点头，“官方部门机构都是全年无休，你可以先预约。”
“怎么操作？”
“我教你。”
陈执刚买了青讯机，周可可正好教他怎么用。
青讯机默认背景是一只眼睛，桌面有几个自带的图标。
“这个是青识网，用身份卡刷一下就能登陆。”
“这个是购物商城，大部分东西都来自白塔集团。”
“还有这个，这是梦核公司开发的生活娱乐软件，里面有影戏、卡棋、论坛……”
“诶，别点这个，这是假黑市广告，麦片的……”
周可可耐心地对陈执手把手教学。
顺便记下了陈执的号码。
期间难免会有指体接触。
摩擦的次数多了，周可可脸蛋便慢慢有了层浅浅的红色。
晚风吹起她耳畔的发丝，有点热。
陈执则没啥感觉。
他注意都在帝国卡师官网上。
“它没说二阶考核需要一阶卡师证，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考二阶？”
“理论上可以，但会有点难。”
“主要你没有考核经验。”
周可可道：“要我说，陈执哥，你不如先制作一张卡送去青宫学院。”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认真说：“你是阵列级天赋，已经达到标准了，虽然竞争会比较激烈一些，但只要考上，就不用愁以后找不着工作。”
“你制卡那么厉害，我相信你，陈执哥。”
“那你眼光不错。”
“但是。”
陈执笑着说：“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给青宫学院递卡呢？”
周可可一愣：“啊？”
刚好此时，她手中自己的讯机闪烁起来。
是老妈的电话。
“喂？”周可可接通。
那头传出林妤的声音：“可可，你和小陈还在一块儿吗？”
“在呀。”周可可看了陈执一眼，说：“怎么了，妈？”
“你跟他说一声，他的信件到了。”
林妤道：“好像是青宫学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