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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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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那一页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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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由那一栏怎么写。” 十二月十四号,周日上午,教务处。 明天开考,屋里三个人在装订考场桌贴。 “照上次那样写。”戴袖套那位文书说。 “上次哪样。” “批改作业。四个字。” 温良写了四个字。 这一次没有退。 单子递过去,她看了一眼,盖章,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 红色签字笔,一支。 这是他这一年领的第三支。 第一支九月一号领的,第二支十月三十号。 “签字。” 那本深蓝色的簿子摊在小桌子上。 温良走过去,在今天这一行上填了六栏。 姓名。部门。物品。数量。日期。签名。 数量:一支。 页脚右下角那个印刷的号码: 0432。 签完他没有合簿子。 他往前翻一页。 0431。 十月三十号,他自己那一行。 再往前一页。 温良的手停住了。 0429。 他把这一页按住,又翻回去。 0431。 0429。 来回翻了两遍。 0430不在了。 温良把簿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两寸。 他把手指伸进0431和0429之间那道缝。 有东西。 装订线那儿留着一条窄边,一指宽的三分之一。 他把簿子举起来,让光从侧面照进去。 那条窄边的外沿是平的。 不是撕的。 撕的会有毛,会有纸絮,会有一处深一处浅。 他把那条窄边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摸到底都是平的。 这一条从上到下一样宽。 齐着装订线,一刀下去。 没有第二刀。 “温老师?” 戴袖套那位文书从柜台那边看过来。 “你翻什么呢。”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站在小桌子前面,两只手按在簿子两边。 十月三十号那天,他在这间屋子里,当着六个人念过三个字。 念完没有一个人应声。 那三个字写在0430上。 四十五天以后,0430没了。 那六个人里,今天还在这屋里的有两个。 温良没有喊。 他也没有把簿子合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曹主任。” 曹永年从自己桌前抬起头。 “怎么。” “这本簿子少了一页。” 温良说得很平。 “我现在要拍三张照片。” “第一张拍装订线那道裁口。” “第二张拍前一页的页码。” “第三张拍后一页的页码。” “三张连着拍,中间不关屏幕。” “拍完当场看一遍,不清楚的重拍。” “拍完我去打印室印出来。” “印出来我请两位文书老师在上头签个字。” 屋里三个装桌贴的老师停下手了。 三个人里有一个抬起头。 “签什么字。”戴袖套那位说。 “签“以上照片为本人当场所见”。” “加一句时间。” 曹永年没有说话。 他把老花镜摘了,又戴上。 他站起来,走到小桌子这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拦。 他也没有说“我帮你”。 他就站在那儿看。 他没出声。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温良把手机举高。 第一张。 簿子摊平,镜头对着装订线,那条一指宽三分之一的窄边横在画面中间。 第二张。 0431的页脚。 第三张。 0429的页脚。 三张他当场翻出来看了一遍。 第一张有点虚,他又拍了一张。 一共按了四下,留了三张。 拍完他把簿子留在原处,没有动。 “这本簿子我不带走。”他说。 “我知道不外借。” 打印室在走廊尽头。 温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校园卡,在机器侧面那个方块上贴了一下。 机器嘀了一声。 12-1411:07打印3页高三(7)班班主任温良 打印完他没有走。 他把门上那本《打印室使用登记》拉过来,翻到十二月十四号那一页。 他写了一行。 11:07温良3页登记簿裁口取证 写完他签了名。 刷卡记了一笔,登记本又记了一笔。 同一件事,他留了两道。 机器那一笔他自己改不了。 本子那一笔别人能撕。 两道一块儿动,比动一道难。 十一点二十,他回到教务处。 三张打印件摊在小桌子上。 他在每一张底下用黑笔写了一行字,写完把笔放下。 以上照片系本人于12月14日上午11时于教务处当场所见并拍摄。见证人签字: “两位老师。” 戴袖套那位先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三张打印件。 看完她没有立刻拿笔。 她的手停在笔上,没有拿起来。 “这个签了……会不会有事。” 靠门那个年轻文书这时候也过来了。 他比她矮半个头,二十五六。 他看了一遍照片,又看了一眼小桌子上摊着的簿子。 “不会有事。”他说。 “我们又没说是谁裁的。” “就是证明我们看见了。” “我们签的是看见,不是判断。” “判断是别人的事。” 戴袖套那位又站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笔,在第一张底下签了名,压了时间。 第二张。 第三张。 年轻文书接过笔,跟着签。 签完,年轻文书把笔递回来。 递的时候他的手往前伸,手指擦过桌上那本摊开的簿子。 正好擦在那道裁口上。 他的手指缩了一下。 缩回来的时候指尖在裁口那道边上蹭过去。 像是被什么刮了。 他把手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温良把三张打印件收起来,夹进教案本。 “最后一件事。” 他转向戴袖套那位文书。 “您上次说,这本簿子不外借。” “死规定。” “那它出过这个门吗。” “不出。” “一次都没出过?” 文书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她想了一下。 “……有一次。” “什么时候。” “上礼拜。” 她走回柜台,从最底下那一格抽出一个文件夹。 “档案室每年年底做归档,把柜子里的旧簿子整柜拉过去,编目、上架,第二天送回来。” “整柜拉走,一本不落。” “十一本。” “送回来的时候点过数吗。” “点本数。” “点页数吗。” 文书没有答。 “这个是有单子的。” 她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教务处物资类登记簿·年度归档移交单 移交:教务处接收:档案室 共计:十一本 移交日期:十二月八日 归还日期:十二月九日 底下两个签名。 “十二月八号拉走,九号送回来。” “对。” “中间那一夜在档案室。” “对。” “这一夜里,簿子不在这间屋里。” 戴袖套那位文书没有答这一句。 温良把移交单还给她。 他把手放在小桌子上那本簿子的封面上。 “我不问是谁裁的。” “我今天也不查。” 他抬起头。 屋里五个人在看他。 曹永年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我只说一句。” “纸能裁。你们三个的眼睛裁不掉。” 他停了一下。 “三张照片上有两位老师的签名。” “照片在我这儿,签名是你们的。” “这两样今天分开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温良把教案本翻开。 三张打印件,两个签名,一张移交单的日期。 他在备课本上写了一个日子。 12.8 他往前翻自己的备课本。 十二月八号,周一。 那一页上只有三行: 第二节解析几何(7)班 下午年级组例会(未到·请假) 晚改卷 十二月八号那天,他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人找他谈话。 没有人给他递材料。 教务处那天他一趟都没去。 那一天在他自己的本子上,是最干净的一天。 可是那天晚上,那本簿子不在教务处。 温良把新领的那支红笔放进抽屉。 抽屉里现在有两支能用的。 一支正在用的,剩得还多。 一支没拆封。 他把抽屉推上,推到一半停住了。 他又拉开。 他把没拆封那支拿出来,放进上衣内袋。 放进去以后他隔着布按了一下。 能摸出那支笔的形状。 那道裁口的样子他还记得。 从上到下一样宽。 齐着装订线。 一刀下去,没有第二刀。 撕纸的人是急的。 裁纸的人不急。 裁纸的人手边有一把尺子,有一个平面,还有一把足够快的刀。 他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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