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5章 遭人暗算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大年初一。 北京落了整整一夜的雪,皇极门前的汉白玉台阶,积了半尺厚的白。 天还没亮,坤宁宫的仪仗就备好了。 张嫣穿着厚重的皇后礼服,肚子高高隆起,行动格外笨拙。 宫女扶着她,小声劝: “娘娘,胎气重,要不今日就别去了?” “陛下说了,您可以免了朝贺的。” 张嫣扶着宫女的手,慢慢往外走,语气却很坚定: “元旦朝贺是祖制。” “百官都在风雪里等着,本宫不去,不合规矩。” “再说,陛下一个人在上面,也孤单。” 正说着,朱由校从殿外进来。 他穿着十二团龙衮服,脸色却有些发白,时不时掩着嘴咳两声。 “都说了让你别去。” 他走过来,伸手扶住张嫣,眉头微蹙, “风雪这么大,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不妨事。” 张嫣仰头笑了笑,替他理了理冕旒, “臣妾坐轿去,冻不着。” “大年初一,总得陪着陛下。” 朱由校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这几日总咳嗽,头也昏沉沉的,只当是受了风寒。 太医院的张太医开了两副药,吃了两天也没见好,反倒更乏了些。 只当是年关事多,累着了。 没往心里去。 “走吧。” 他扶着张嫣,慢慢往外走, “慢着点,别摔着。” 两顶鸾舆,一前一后,往皇极门去。 风雪卷着仪仗的旌旗,猎猎作响。 皇极门前,百官早已列好班次。 天寒地冻,一个个冻得鼻尖发红,却没人敢动。 天策处五人站在最前列。 张维贤一身蟒袍,腰杆挺得笔直; 魏广微垂着眼皮,手里攥着笏板,不知在想什么; 韩爌、徐光启分列左右,神色肃穆; 魏忠贤站在御阶旁,捻着念珠,眼皮半抬半合。 所有人都等着皇帝驾临。 卯时三刻,銮驾至。 朱由校先下轿,转身亲自扶着张嫣下来。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声音穿透风雪,落在紫禁城的上空。 朝贺按流程走。 百官拜贺,进表,赐宴。 一套流程走完,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风雪越来越大,落在朱由校的冕旒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觉得头越来越沉。 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百官身影,都有些发虚。 “陛下?” 陈实站在旁边,小声提醒, “该说几句了。” 按惯例,元旦朝贺,皇帝要讲几句话,勉励百官。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扶着御案,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阶下黑压压的百官。 想起这一年多的日子。 皇商立了,煤铁涨了,火器多了,宁锦防线往前推了。 虽有波折,总算一步步往上走。 他想开口,说几句新年的期许。 可刚一张嘴,鼻子里忽然涌上一股温热。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陛下——!” 陈实尖叫一声。 众人只看见皇帝身子晃了晃,一缕鲜红从鼻端流下来,滴在明黄色的衮服上,刺目惊心。 紧接着,他身子一软,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陛下!” 张维贤失声喊了出来。 阶下百官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 “陛下昏倒了!” 惊呼声、议论声,混着风雪的呼啸,乱成一团。 有人往前挤,有人转身要走,有人吓得跪倒在地。 局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都别动!” 张维贤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大步跨上御阶,挡在皇帝身前, “田尔耕!” “末将在!” 田尔耕唰地拔出绣春刀。 “调锦衣卫,封皇极门!” “九门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敢造谣生事、趁乱起哄者,先斩后奏!” “遵令!” 田尔耕转身就走,靴底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锦衣卫很快围了上来,刀出鞘,弓上弦。 乱哄哄的百官,被寒光闪闪的绣春刀逼得退了回去,渐渐安静下来。 可人人脸上都是惊惶。 皇帝大年初一朝贺昏倒,还流了鼻血。 这可不是小事。 韩爌也上前一步,站在御阶旁,对着百官拱手: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陛下偶感风寒,体力不支。” “太医即刻就到,并无大碍。” “各位大人先回府歇息,消息稍后会通报。” “此时聚在这里,反倒耽误太医诊治。” 次辅开口,分量不轻。 东林出身的官员,大多都慢慢稳住了神。 可人群里,魏广微站在班首,一动不动。 既不往前凑,也不开口安抚。 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像个局外人。 脸上看不出多少焦急,反倒有几分若有所思。 徐光启站在他斜后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魏广微的反应,太反常了。 就算政见不合,皇帝昏倒,首辅也该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怎么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徐光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乱了半个时辰,皇帝被抬回了乾清宫暖阁。 太医们鱼贯而入,围在御榻前。 张嫣挺着大肚子,赶过来的时候,脚步都在抖。 却咬着牙,没掉一滴眼泪。 她守在暖阁外,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攥着帕子。 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 “皇后娘娘,您歇会儿吧。” 宫女小声劝。 “不用。” 张嫣摇了摇头,眼睛盯着暖阁的门, “本宫就在这等着。” “陛下不出来,本宫不走。” 没过多久,院判老太医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怎么样?” 张维贤一步上前,沉声问。 老太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不是风寒。” “是……重金属中毒。” “脉象沉郁,气血逆行,跟当年嘉靖帝晚年的脉象,有几分相似。” “中毒?!” 张维贤瞳孔骤缩, “怎么会中毒?” “陛下饮食起居,都有人盯着!” 徐光启也变了脸色: “太医可看准了?” “老朽断了四十年脉,不会错。” 老太医躬身, “请问陛下近日,可曾服过什么药?” 陈实立刻道: “陛下前几日咳嗽,太医院的张太医开了两副伤寒药。” “吃了两天了。” “张太医……” 老太医脸色一变, “快!去传张太医!” 不用他说,张维贤已经下令: “骆养性!去把张太医全家都带来!” “封锁太医院,所有药材、药方,一律封存!” “遵令!” 骆养性转身就走。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中毒。 不是意外,是人为。 有人敢在皇宫里,给皇帝下毒。 这是弑君。 魏广微站在廊下,闻言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魏忠贤垂着眼,捻念珠的速度,慢了半拍。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后,骆养性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大人,张太医家……”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 “全家七口,都死了。” “像是中了毒,死了有两个时辰了。” 满院皆静。 杀人灭口。 线索,断了。 张维贤一拳砸在廊柱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好胆!” “竟敢在天子脚下,杀人灭口!” “查!给我彻查!” “跟张太医有过来往的,一个都别放过!” 可谁都清楚。 人都死了,再查,也难查到根子上。 幕后之人,做事太干净了。 徐光启站在一旁,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看向魏广微,又看向魏忠贤。 这两个人,都有动机。 皇帝集权,削了内阁的权,也收了司礼监的势。 真要是皇帝驾崩了,新君年幼,内阁和司礼监就能重新掌权。 改革新政,自然也就废了。 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 徐光启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陛下要是醒不过来…… 这一年多的改革,煤铁、工坊、皇商、新军。 全都要付诸东流。 大明,又要跌回原来的泥潭里。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乾清宫的灯,亮了一夜。 天策处五人,都没走。 守在偏殿里,等着消息。 张嫣也守了一夜。 宫女劝了多少次,都不肯去歇着。 就坐在暖阁外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 不哭,也不闹。 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撑得有多辛苦。 大年初二,皇帝没醒。 京城里开始有谣言。 说皇帝驾崩了,说要改立新君了。 街头巷尾,人心惶惶。 米价都跟着涨了。 张维贤坐镇九门。 锦衣卫日夜巡逻,抓了十几个造谣的,当众杖责。 又调了京营三千人,守在皇城四周。 刀出鞘,弓上弦。 硬生生把局势稳住了。 韩爌回了内阁。 压下了所有弹劾新政、要求废皇商的奏章。 约束言官,不许乱说话。 谁敢在这个时候借机生事,一律以乱政论处。 文官集团,也被他暂时按住了。 徐光启去了安民厂和通州工坊。 下令严守门禁,加紧生产。 工匠们听说皇帝中毒,个个义愤填膺,干活反倒更卖力了。 技术改良的事,一刻没停。 徐光启盯着工坊,也盯着魏党和阉党的动静。 只要他们敢乱动,立刻就往宫里报。 三个人,三条线。 硬生生把风雨飘摇的局面,扛住了。 可暗里的暗流,从来没停过。 大年初二夜里,魏府的密室。 魏广微和魏忠贤,相对而坐。 炭火烧得正旺,却烘不透两人之间的沉默。 “两天了。” 魏忠贤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鸷, “还没醒。” “重金属中毒,哪那么容易醒。” 魏广微端着茶盏,慢悠悠道, “就算醒了,身子也垮了。” “这朝政,总得有人管。” 魏忠贤抬眼:“魏阁老的意思是?” “按祖制。” 魏广微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皇后有孕,可还没生。”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 “真要是……不行了,得从藩王里选继位人。” 魏忠贤捻着念珠,眯起眼: “阁老看好谁?” “神宗的孙子,不少。” 魏广微淡淡道, “年纪小的,好辅佐。” 话说得很明白了。 立个小皇帝,内阁和司礼监共同辅政。 权力,就又回到他们手里了。 新政废了,皇商撤了,天策处散了。 一切回到从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皇帝醒了,他们都没好日子过。 皇帝死了,他们才能重新掌权。 密室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两个人的心思,在黑暗里慢慢发酵。 就等最后那一声丧钟。 大年初三。 雪停了,天却更冷了。 乾清宫暖阁里,朱由校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太医们轮班守着,汤药灌了一副又一副,收效甚微。 张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她用自己的手,一点点给他暖着。 “陛下。” 她低声唤着,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你醒醒好不好?” “孩子还没出生,你还没见过他。” “你说过,要带臣妾去江南看西湖。” “你说过,要收复辽东,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皇后,要端庄,要沉稳。 可现在,她只是个害怕失去丈夫的妻子。 外面的天塌下来,她都能扛。 可这个人要是醒不过来,她就真的撑不住了。 偏殿里,天策处的几个人,也各怀心思。 张维贤来回踱步,眉头拧成疙瘩。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京里还能稳住,地方上呢?边关呢?” “皇太极要是知道陛下中毒,肯定会趁机生事。” 韩爌叹了口气: “再等等。” “太医说,就看这两三天了。” “挺过去,就有希望。” 徐光启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积雪。 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新政夭折。 绝不能让大明,再跌回深渊。 哪怕陛下真的醒不过来,也要想办法,把这条路走下去。 可他也知道。 没有皇帝撑腰,没有皇权推动。 靠他们几个,根本斗不过满朝的守旧势力。 改革,从来都是人亡政息。 这是历朝历代的死穴。 难道,这一次也逃不过? 窗外的风,卷着碎雪,打在窗棂上。 屋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是生,是死。 是新政延续,还是人亡政息。 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了出去。 就看落在什么地方。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