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乔纳森·肯特愣愣地仰起头，视线逐渐在天花翘起的一块的墙纸上聚焦。
他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摸上胸口。
心脏跳动的很平稳，丝毫不见方才在本田车内被死神灼烧的痛苦。
他不是在车里心脏病发作么？
碎掉的车窗，风暴的呼啸，还有后视镜里...
家人们悲伤的眼泪。
“乔纳森！”
男人愣愣地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却是见碎花裙上，一根十字架银链在胸口晃动，女人捂着嘴，流下热泪。
“别哭了，亲爱的。”
乔纳森费力地抬起右手，擦了擦玛莎脸上的泪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不是没事么？”
“没事？”玛莎抽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看不懂你伸出来的手是什么意思？”
“....让克拉克在五分钟之内救下我？”乔纳森干巴巴道，“那孩子应该听懂我的意思了吧？”
“别装模作样了。”玛莎嘴唇抿紧，“你总是这样。”
“亲爱的。”乔纳森陡然开口。
“怎么了？身体好难受吗？”
“找个时间，我们再去见见你爸妈吧。”
“.....”
“乔纳森，你真是的。”
玛莎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
乔纳森笑了笑，抬头看向天花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是在斯莫威尔的医疗中心，这间医院还真是的...
天花板上的墙纸和他四十年前在这里出生时大概还是同一张墙纸，一代又一代人的离别与重聚，可唯独这墙纸还在。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这间医院。
他正想开口跟玛莎吐槽这件事。
“堪萨斯最倔农夫乔纳森·肯特于风暴中英勇救犬，壮烈收获心脏病一枚。”金发青年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草莓味冰淇淋的香味涌进来，“看来我需要再漫画里出外传了，《我的爸爸美国队长》怎么样？”
看向门口站着的懒散小子。
“滚！”
乔纳森的声音中气十足，轻哼一声后转向亚列身后正小口吃冰淇淋关切看着自己的女孩，“让你担心了吧？乔安娜。”
“您脸色很难看。”女孩的视线悄悄移开，似乎不忍直视。
“我没事。”
“骗人。”乔安娜拽了拽亚列的衣摆。
“对，骗人。”亚列走进来，随手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心电监护仪。
血氧九十五。
显然还是个需要住院监护的数字。
“真是的...”乔纳森无奈叹气，“一点面子都不给老人家么？”
“对了，克拉...”
“爸爸...”
黑发男孩犹犹豫豫地走进病房。
先是和亚列对视了一眼，将手中的南瓜面具悄悄递回去。
亚列默契地接回来塞进外套口袋。
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是早有了无数次的交接。
乔纳森：“.....”
“据目击者称，此前在大都会新特洛伊区游乐园击退失控变异体的神秘人物今日再度现身！在州际公路遭遇罕见风暴期间，这位被网友称为白约翰的南瓜面具侠从风暴核心区域救出了多名被困车辆中的驾驶员与乘客....”
“.....社交媒体上关于白约翰真实身份的讨论已持续发酵，部分网友认为这是漫画《我的叔叔美国队长》出版方的营销行为，但也有越来越多的声音指出，白约翰展现出的超人类力量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
伴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
电视上的画面切到了一段模糊的手持摄影。
风暴之中，一个穿黑风衣的身影正抱着一个孩子从轿车旁站起来。
杀子无悔。
血色大字在暴风中瞩目。
“......”
“克拉克。”
“爸爸。”
“你救我用了几分钟？”
“啊？”
克拉克一愣。
“两...两分钟？”他说。
脸色十分坦然。
但如果仔细去听他心跳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此乃谎言，实际上他和亚列救下乔纳森加起来的时间不到三十秒。
“两分钟？”乔纳森他恍惚地看向克拉克的眼睛。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跳了一下。
“克拉克。”
他喃喃着看向窗外，圆月高悬天空。
“或许你早就做好了准备，是我一直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我没做好你和亚列一样长大了的准备。”
玛莎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忍不住抽了张纸巾。
“爸爸...”
“所以，我能去当英雄了么？”
乔纳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教育性的话。
但最终却只是道：
“你一直都是。”
克拉克鼻头一动，正想开口。
“不过如果你下次敢继续穿着那件印着杀子无悔的衣服上新闻头条，我会把你的超能力连同这件衣服一起埋在后院。”乔纳森补了一句。
“......”
亚列没绷住笑出了声。
“爸爸....”克拉克无奈地唤了一声。
孩子气般地笑了笑，乔纳森紧接着又释然地呼出一口气。
或许也是时候了。
十多年了。
他每天都在思考什么时候该告诉他真相。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等他十八岁？等他高中毕业？等他结婚？等他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还是等到一个老农夫在风暴里差点死去，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的这一天？
答案大概已经清楚了。
“亚列，玛莎，乔安娜。”
“我想单独和克拉克说些话。”乔纳森轻轻道。
“不要父子打架哦。”亚列随口道。
“滚！”X2
轻笑一声，亚列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硬壳眼镜盒，随手朝克拉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克拉克接过来，疑惑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副黑框眼镜。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光眼镜。
“我提早准备好的，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亚列挥挥手，在克拉克提问之前，便率先带着父亲的答案和妈妈、妹妹走出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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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娜带玛莎去吃点东西。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亚列转过头来看向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的男人。
“今天很危险，不是么？各种意义上的。”
“你哥哥也做的很好，各种意义上的。”
穿着棕色衬衫的男人走过来，与亚列并肩看向病房内的父子二人。
“就这么在我面前暴露真的没关系么？布莱克先生。”亚列转过头去，琥珀色瞳孔里的火焰若隐若现。
“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的名字也是玛莎。”
“这一点都不好笑。”亚列无语。
“那么，就因为你也是我的学生？亚列先生。”布莱克笑了笑。
“我可不觉得你会和信任克拉克一样信任我。”亚列冷笑，“一直在提防我？你在惧怕什么？”
“今天的白毛大猩猩还记得么？”
“终极人。”亚列说。
布莱斯点点头。
“这就是Poer的问题所在，亚列，尤其是当它不受约束时。它会冲昏你的头脑。”
“亚列，当你和克拉克长大后，你们将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你担心我成为反派？”亚列挑眉。
真是气抖冷，他五年后可是要大战达克赛德的。
“给人贴上英雄或反派的标签，既危险，又幼稚。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神了，亚列。我们都不过是些踮起脚、伸手去够高架的矮人。”
“凭你拥有的力量，你要么成为拯救世界的人，要么成为这个世界最致命的威胁。”布莱克怅然道。
如果是其他人对自己说这句话，亚列毫无疑问会给他一拳。
但...
他审视其身前的人。
中年，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先前握手所得到的提示还在耳边。
“检测到特殊模板能力者存在”
“目标判定：完美彗星系超人——亚当·布莱克”
“模板锁定——彗星超人”
“扮演条件：在期盼更美好世界的同时，请去促成它的到来！”
彗星队长。
他出生时，一颗彗星恰好掠过他家上空，彗星的辐射促使他的身体发生进化。
自幼展现出超凡智力，成年后觉醒精神力场，物质重组。
被正义联盟评定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十万年之后的未来第一人，是人类进化的巅峰。
据说当他专注于自己的千里眼时，他甚至可以看到未来十万年之久。
那么...
“您看到了什么？”亚列问。
“......”
“我什么都不能看到，特别当我将目光投向你和与你有关的人时。”布莱克低声说，“这比看到了，还让我更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