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科,医生办公室。
朱明跃回了病房后,苏晋帆就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朱主任…我刚从创伤骨科会诊回来。”
“嗯,怎么了?有事吗?”朱明跃一个药剂科主任,在骨科有了态度的情况下,肯定不至于追着一个小主治不放。
他哪里有那么多闲功夫?
“会诊的病人都没啥特殊的,都是常规会诊用药。”
“就是,我们之前会诊的那个8床廖美华,她的用药方案,还是没改过来!”
“朱主任,这方案,可是中大附一池教授都认可更好的!”
苏晋帆还想多说什么的时候,朱明跃抬手打断了他:“那个陈医生,已经被骨科处理了。”
“他违反了会诊基本制度,被停了门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管的那个床位,后面如果还出了什么问题,有他找我们科室的一天。”
苏晋帆摸了摸头:“我特意看了一下病人的检查结果,病人的病情,目前来看,的确是有很大的好转!”
当时,朱明跃趁着池教授还在,特意请示过两种不同方案。
所以…他对这个病人的情况,也是记忆深刻的。
“年轻人嘛,攻伐心和功利心强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他们没吃过什么亏,所以,没吃苦头之前,都会固执己见。”
“没有人说他的方案疗效不好,只是副作用太大!”
“如今诊疗有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朱明跃说完,敲了敲桌子:“这是他的想法,他自行负责,但我们药剂科,却不能不专业。”
“特别是往外给会诊意见的时候,一定要厘清药理结构。”
“涉及抗生素联合用药的时候,必然要考虑药物的相互作用,决计不能贪功冒进了!”
“这都是临床经验和教训!”
苏晋帆忽然问:“朱主任,那要是,那个陈卓安,以后还是不理我们药剂科的会诊意见呢?”
朱明跃:“他如果真的要作死吃教训,你还能绑了他不成?”
“专科的确是有医嘱权,也有根据病人实际情况调整用药的权利,我们药剂科,无权干涉。”
说到这里,朱明跃忽然问:“苏晋帆,你抓着那个病人不放,到底是为了出气?还是真的为病人好?”
苏晋帆马上恭敬地站起来:“朱主任,自然是为了病人更好。”
“只不过,我们药剂科的会诊意见权威性,我身为药剂科的医生,也是需要维护的!”
朱明跃:“病人现在既然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不要揪着别人的小辫子就不放了。”
“得要学会容人!”
“临床很多时候,不必讲究绝对的完美。”
“这件事,你TM也做得有点太过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
“这个陈卓安性子这么硬,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硬碰硬,你是觉得你有几条命吗?”
“当医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的是水磨工夫。”
“赶紧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下周我们郴市有一个药理学的学术会议,你做几个PPT。”
苏晋帆听到朱明跃的警告,马上退下!
等到苏晋帆离开之后,朱明跃才抠了抠头皮:“这个骨科的陈卓安,到底是什么来路?”
“穿刺检查的时候,直接送八个管子,每个管子的病菌还各不一样?”
“药剂科和感染科的会诊,他都不单独遵执,反而选择将两个科室的医嘱自行杂糅。”
“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个不懂临床规矩的二愣子呢?”
朱明跃是真的看不透。
不懂临床规矩的二愣子,自然是没吃过临床病人和家属毒打的新人,闯劲满满。
可若是前者的话?
临床疗效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过,很快,朱明跃就把这个话题抛之脑后了。
全院复杂的疑难杂症病人多了去,ICU、呼吸内科、老年科那边,待死的病人每天都有大几十个。
他着实没有心力为了这点小事而焦心。
“……”
李昌钰回到了病房里时,陈卓安正在打印8床廖美华的检查单,将其一一按照时间的顺序整理进病历本里。
陈卓安的身侧,徐燕青一个人显得有些孤零零。
原本紧凑着徐燕青的郭雷,此刻俨然成了陈卓安的跟屁虫,帮着跑前跑后,好不乐乎。
李昌钰看了半分钟,才开口:“陈卓安。”
陈卓安回头,而后站了起来:“李主任,我在核检病人的检查结果。”
李昌钰的表情松弛,语气随和:“你先跟我来一趟,找你有点事。”
陈卓安这才跟着李昌钰进了主任办公室。
李昌钰知道陈卓安目前的病人比较复杂,所以直接说明:“院周例会上,刘主任还是当众宣布了你的处理结果。”
“理据均在,这是他的权利,也是给药剂科该有的门面。”
“毕竟,药剂科的确管理着医院的用药安全核定工作。”
陈卓安点了点头:“好的,李主任。”
“谢谢您,又给我主动找了这么多病人。”
上周周日,陈卓安的门诊就停了,原本挂了他号来复查的林晚晚,都是直接来病房里挂的简易复诊号。
没有门诊,就没有病人。
没有病人,技术就无处可施展,陈卓安就挣不到钱。
从这个层面来讲,陈卓安的确要依赖李昌钰!
李昌钰:“这些病人可不算是优质病人啊,都算是给人擦屁股的。”
“除了新来的7床王荭是骨折,11床陈志勇和12床戴毓新,都是棘手得很。”
“一个骨髓炎并窦道,一个是结核!”
“你得辛苦些了。”
“这几个病人,你如果做得好,以后你就有源源不断的病源。”
陈卓安点了点头:“李主任,我尽力而为吧。”
李昌钰:“嗯,病人多,病情还复杂,你的确是要多费些心思才好。”
“但其实,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几个床位。”
“那个9床罗荦萦?”
李昌钰抿了抿嘴:“病人虽是之前的病人家属宁偲介绍而来,要不要我帮你推出去?”
“我们能力不行,是可以承认的!”
陈卓安:“李主任,我也和病人和家属聊过。他们讲,这里是老家,落叶归根。”
“这种情况,去了那么多医院都没得效果。既不如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