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钰出创伤骨科楼层电梯后，直奔步梯间而去。
李昌钰拨通电话后，声音爽朗：“曹老弟，什么时候您打算重复的话，一定记得通知我。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
曹敏芝：“李昌钰，你TM阴我！”
李昌钰：“我说话时众目睽睽，医务科的领导也在场。”
“我们收官时，麻醉科的刘芳萍主任，巡回护士聂小冰都在现场。”
“我如何阴你了？”
“如果不是你阴阳怪气，何至于此？”
“你李哥我，没告诉你陈医生的手术无人可以替代？”
曹敏芝：“你真的不要脸，竟然用大爷来引诱我！~”
“不过李哥？”
李昌钰听了，很是受用：“你说。小曹。”
曹敏芝：“和你商量个事，这个陈卓安，说不定是我们神经外科的好苗子，他能通过视诊？”
李昌钰没等曹敏芝说完，便打断：“曹敏芝，趁着我没开始骂娘，你收回嘴巴里的毛！”
“我要是再听到类似的话，我把你的牙都给拔了！”
“操，大逆不道的东西，撬门都撬到你哥这里了？”
曹敏芝没脸没皮：“正所谓，长兄如父，弟弟过得苦，你这个当哥的，必然要拉一把不是？”
“我这里太缺人手了！”
李昌钰一愣，瞬间感觉脚疼。
但是，李昌钰搬了石头砸了脚，也要生受着：“滚蛋，骨科主治转神外，要从头开始，你当别人是傻波1呢？”
“挂了，等会儿把细节发给你。”
“我去找陈卓安了。”李昌钰老气横秋地挂断电话。
李昌钰进病房的时候，陈卓安正好复诊术后的许青柠回办公室。
看到陈卓安，背着手的李昌钰喊了声：“卓安，跟我进我办公室。”
陈卓安扫了李昌钰一眼，发现这会儿的李昌钰，表情平静，并不像是作妖的样子。
目前依旧寄人篱下，陈卓安也不好撕破脸。
进了主任办公室后，李昌钰慢条斯理地煮了茶，点了烟。
而后，李昌钰才直接撕开面门：“陈卓安，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好好谈谈。”
陈卓安一直都没坐下：“李主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昌钰右手夹烟，左手抓鬓：“以前的事情，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
“明朝的裴老先生有言。”
“学不贯今古，识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宁耕田织布取衣食耳，断不可作医以误世！”
“也有古言，不为良相，当作良医。”
“你的做法，其实才是对的！”
陈卓安意外地看了看李昌钰，略觉错愕。
仔细打量李昌钰，陈卓安并未发现李昌钰表情里的隐晦之意。
“李主任，你想做什么？”
李昌钰：“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自由，做人，做事，都是自己选择，冷暖自知。”
“以前是我干涉太多，这是我的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你的天赋很好，比徐燕青的天赋要好很多，以后，你多跟我学手术技术。”
“其他的，你自便即可。我不再多加干涉！”
陈卓安听到这话，稍微有点慌：“李主任，我自己的病人，我还是要自己管，吃不吃得饱，我自己受着！”
李昌钰吸了一口烟，烟圈缭绕。
每个外科医生至少都要有一个不良嗜好来释缓压力。
李昌钰喜欢抽烟，陈卓安喜欢喝点奶茶。
“病人你当然自己管，但你也要一个扛责任的，医院是主任负责制。”
“同样的，你还是个外科医生，外科的手术技术，法不传六耳！”
“你还是要一个入门引领人的。”
“你现在的病人量，太少了。”
陈卓安抿了抿嘴。
实际上，李昌钰说的是事实。
医生的技术想要口口相传，需要积年累月才能形成口碑。
陈卓安现在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李昌钰。
除了徐珍香外，其余的，都是和李昌钰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单纯靠坐门诊？
说句实话，真没人会相信一个年轻的主治医师有什么技术。哪怕陈卓安把病人收进了科室，病人也多会问李主任是什么意思。
李昌钰开口后，病人和家属才会对陈卓安产生信任！
当然，陈卓安其实也可以选择和李昌钰硬刚，酒香不怕巷子深，慢慢积累，陈卓安早晚有一天可以不缺病源。
李昌钰见陈卓安不说话，心里倒是舒缓不少。
他就怕陈卓安执拗，一气之下，连自己的示好都全然不顾。
这般光景，李昌钰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把陈卓安丢开，他不舍得。
可陈卓安就是要和自己分道扬镳，他看着也肯定膈应！
“既然你没太多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
“以后，我们组分两个亚组，一个感染外科，一个创伤骨折。”
“你和病人谈话签字的时候，可以说我会上台！”
陈卓安抬头：“李主任，那其他的事情，你真的不再干涉？”
李昌钰叹了一口气：“其实吧，不是每个人都想在浑水里滚澡的。”
陈卓安没说话。
李昌钰不管有没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这都和他没关系。
李昌钰要怎么选择，是李昌钰的自由。
念及此，陈卓安道：“李主任，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去写手术记录了。”
“谢谢李主任的关照。”
不管怎么样，李昌钰愿意主动带自己做手术，也是一种好意。
教学这种事，论迹不论心！
“你去吧。”李昌钰摆了摆手，也没强行要求陈卓安留下来喝茶。
待陈卓安转身走后，李昌钰才站了起来。
他对着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到这时，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屈服于陈卓安的“人脉”，还是良心觉醒发现，想要惜才！
甚至，李昌钰都不知道自己的抉择，到底是对是错。
毕竟，陈卓安这身份，太清白了，清白得可以让所有人都忌惮的那种白！
……
陈卓安才写完了许青柠的手术记录。
办公室门口，宁佐恩和聂娟又进来了。
这一次，他们的手里不是提的食物。
而是提了两套厚厚的专著。
那淡黄色的皮壳，陈卓安十分熟悉，正是他想买了很久，但又因为太贵而不敢出手的坎贝尔正版。
中文版（第14版），均价四千。
英文原版（第14版），均价三千左右。
陈卓安的双手轻轻地颤了颤。
聂娟进门后就说：“陈医生，书赠有缘人！”
“这是我清理书房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陈卓安，神TM意外发现，你们要是能看得懂这两套书，我名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