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安双手抱胸，就这么淡定地看着黄欧。
甚至，陈卓安还毫不怯场地肆意用目光在黄欧的身上扫着。
黄欧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露肩长裙，脖子修长，锁骨突出，皮肤细腻，胸前很有物。
黄欧见到陈卓安并不说话，淡定自若的样子。
不禁抿了抿嘴：“陈医生，普通病房里，您担心病人的花费太贵，我能理解。”
“可这高干病房里的用药，基本都是用极数。”
“钱不是他们的负担啊，都是有医保或者商业保险兜底。”
“您帮帮忙可以么？”
21年，带量采购虽然已经开始，但正因此，进口的抗生素反倒成了“必争之地”！
因为带量采购的药效不突出，好用的原研药市场反而变成了热门。
同样的，市场竞争也很大。
进口好用的抗生素不止黄欧负责的这几种！
黄欧不走普通的亲民路线。
陈卓安依旧不说话，只是对着门外指了指。
黄欧只能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摆手：“那打扰了，陈医生。”
她虽然知道陈卓安又臭又硬，还是本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
不过，陈卓安依旧是那个陈卓安。
他要是能变得懂事的话，他的日子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只是，陈卓安这也太刚，太清了！
除了药代带到办公室的矿泉水，几十块都不愿意收，饮料也不接。
黄欧还听人说过，如果喝几瓶水都能被纪委给逮住，那他也认命了。
陈卓安不回话，只是盯着电脑的右下角。
十二点整一到，他就立刻退出工号，关闭电脑，然后背着双肩包往医院外走。
午休了。
出了门，着实太热，陈卓安看了一眼瑞幸咖啡馆，想着这一周的9.9还没用的，他就钻了进去。
只是没想到，陈卓安才点完单，黄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
陈卓安让开了身位，也不耽误黄欧点单。
黄欧并没有和陈卓安说话的意思，陈卓安取了单后，就出了门。
黄欧则是又追了出来，她就跟在了陈卓安的身后，像是个尾随的人。
对此，陈卓安依旧一动不动。
他知道黄欧的意思。
自己现在负责的那个老年科病人，家里不缺钱，进口药随便用。
如果能说服陈卓安搞个会诊意见，那就是一笔非常巨额的“业绩”！
甚至可以用一个月，两个月，是长期业绩！
全身多发感染患者为了续命，长期用进口的抗生素，是公共认知。
这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续命方式”，
现在的她，用的也正是另外一款进口抗生素。
某一刻，黄欧就发现陈卓安不见了。
她加快速度跑了几步，却发现陈卓安从她身后叫住了她：“黄老板，你何必呢？”
“我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你为何要强人所难？”
这会儿的陈卓安，满头汗渍，一边喝着咖啡，看着她。
黄欧嘴硬道：“陈卓安，我只是顺路。”
陈卓安说：“那你先走！”
黄欧没拿咖啡浪费了钱，也不是他陈卓安出的，别人的钱想怎么浪费都可以。
黄欧没办法，就只能朝前走。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陈卓安不知何时已经折身走进了一处菜市场的小路。
等黄欧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卓安已经不见了行踪。
……
下午不小心挂到陈卓安就诊号的是一个腰椎间盘突出患者和一个髋关节骨性关节炎的患者。
这都不是创伤骨科的病种，陈卓安让他们把号子退了重新挂号，一个下午的工作就此结束。
还是没有收到病人，甚至连医嘱都没开出去。
这一次，陈卓安才出门诊急诊楼，黄欧竟然又出现在了他回家的路口。
看到黄欧，陈卓安走向了公交站牌，随意地上了一辆公交车。
等黄欧发现从公交车前门进入时，陈卓安却已经从后门下了车。
公交车的前后门都已关闭，黄欧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卓安继续压马路，而她则是被带向了下一站。
陈卓安看着公交车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TM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她的话，我都可以拿到快递了。”
……
刚回到家，徐燕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歹是一个临床组的，陈卓安也不能不接：“徐哥。”
徐燕青：“陈卓安，辛苦你了啊，9床许青柠的手术昨天就做完了。”
“今天她的伤口恢复得也还蛮好。”
“让郭雷重新接管9床，是李主任的意思。现在的9床，也不是我管的。”
陈卓安知道徐燕青是个玲珑人，主打不得罪任何一方。
“徐哥，我知道，和你没关系。”
徐燕青：“小陈，我找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就是，我们在用药的时候，是有自主处方权的，只要药物好，用哪一种是我们医生的自由。”
“顺手之下，给熟人帮个忙，也没什么的。”
陈卓安一听，就知道这是黄欧可能给徐燕青打过电话了。
但陈卓安没回话。
徐燕青继续说：“陈卓安，万事开头难，刚刚李主任也给我打过电话了。”
“你给李主任回个电话，道个歉，好好聊聊。”
“没什么解不开的结。”
“李主任毕竟是主任，我们虽然是硕士毕业，但我们在读研期间，学到的多是理论和基本功，真正的临床技术，还是要在工作单位学的！”
“学手术技术，没有师承接替，是基本没办法完成的，你和李主任闹这么僵，对你没好处啊？”
陈卓安回了一句：“徐哥，这不是我想和李主任闹僵啊，是我自己想坚守自己的原则都不被同意！”
徐燕青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的原则，不能让其他人感到害怕啊。”
陈卓安：“那我也不能为了让别人不害怕就丢了自己的原则。”
“我从没有害人之心。”
徐燕青见劝不动也就不劝了：“那好吧，小陈，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李主任给你安排的这两个病人，都是非常非常优质的病人。”
“你是可以吃饱的。”
陈卓安：“徐哥，谢谢你的提醒，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唉。”徐燕青叹了一口气。
李昌钰要剥了自己的病人数量，逼自己走上那条路。
所谓吃饱，就是通过回扣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