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中午的沙滩,正是热浪滚滚。
三个虚弱人影,在海岸线上拖着步子往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顾清妍,手里紧紧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
王娇娇跟在她身侧,有气无力。
赵昊则在最后,嘴里嘀嘀咕咕,一路就没停过。
“什么破东西……他妈的一个破铁片子,也当个宝……”
“走了大半天了,老子连个毛都没看见……”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
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海风一吹,布条乱飞。
也就是靠着海边,偶尔还能下去洗漱一把,不然这十几天下来,人早就臭了。
这些日子,他们是真熬得脱了人形。
每天吃的,是潮水冲上岸的烂鱼,是滩涂上翻出来的腐肉。
吃到后来,赵昊整个人都开始神神颠颠的,有时候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又突然嘿嘿傻笑,眼神发直。
顾清妍看在眼里,只能暗暗摇头。
这男人,抗压能力怎么能低成这样。
说起来,他们这十几天,也算是熬出了一点活路。
三个人的分工,早就明确了。
谁守夜,谁捡东西,谁看着水,都有数。
更重要的是,他们摸清了一个规律。
只要每隔两天,食人蟹群就大概率会爬上岸觅食。
而这些横行霸道的螃蟹,跟丛林里的狼群,经常会撞到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一场大战过后,沙滩上就会留下不少烂肉、碎肉。
那些东西大快朵颐之后,剩下的残渣,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口粮。
所以每隔几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就得潜伏在沙滩边的礁石后面,等双方打完,再出去捡肉吃。
恶心是恶心了点,可好歹饿不死。
而今天早上,就是捡肉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奇怪的东西。
……
随着潮水退去,蟹群也回到浅海。
顾清妍便迫不及待在一堆烂肉碎壳里翻捡,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扒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圆盘,非金非铁,盘面光滑,中间一根细针。
她刚把它捡起来。
“滴——”
圆盘,竟然响了。
【检测到钥匙。】
【低阶污染庇护所……信号确认……】
【正在为您定位——第1003号低阶庇护所。】
一个机械的声音,直接在圆盘里响起。
盘面上,随之亮起一个光点,一闪一闪,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距离。
顾清妍当场就愣住了。
第1003号庇护所?
那是什么东西?
可机械声清清楚楚地说了——庇护所!
庇护所里,肯定有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比他们现在强一万倍。
她把东西揣起来,招呼上另外两个人,天一亮,就跟着圆盘的指示上路了。
毕竟,这东西显示目标离他们不远。
而他们三个的活动范围,早就不知不觉扩到了方圆十公里的沙滩,前头有什么危险,谁也说不准,多个人,多双眼睛。
……
“我说,顾清妍。”
赵昊的声音又从后面飘了上来,此时的他虽然对顾清然态度还不错,但跑了一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现,此时不由阴阳怪气了起来。
“你不会真信这破玩意吧?
啊?捡个铁片子就当时宝了,你是不是饿傻了?”
听到赵昊的讥讽,顾清妍懒得跟他吵,直接把圆盘举到他面前。
盘面上,光点闪烁,距离数字清清楚楚,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减少。
“你自己看。”
“这东西会报数,跟定位导航一样。数字一直在变,说明它指的是个真实的地方。”
赵昊凑近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那光点,那数字,确实在变。
“……哼,走着瞧。”
他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不吭气了。
顾清妍收回圆盘,暗暗叹气。
这人现在是越来越神志不清了,而且脑子里成天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
还经常看着她们两个傻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内心吐槽一番后,三个人也只能老实继续前行。
他们从早上走到中午。
二十几公里的沙滩走下来,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
“饿……饿死了……”
王娇娇一屁股坐在沙子上,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我不走了!这东西到底还有多远啊!再走下去,没等到地方,我先饿死了!”
“你他妈嚎什么丧!”
赵昊本就烦躁,被她一嚎,火气“腾”地上来了,张口就骂。
“操!没吃的就知道嚎!
你们这两个婊子,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这话骂得太难听。
顾清妍和王娇娇齐齐皱起眉。
这人疯疯癫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嘴是越来越脏。
“你——”
王娇娇气得刚要还嘴。
赵昊已经烦躁地一脚踹了出去,狠狠踢在脚下的沙滩上。
“我操——!!”
下一秒,他抱着脚,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这一脚,跟踢在铁板上一样,震得他脚趾生疼。
“嗯?”
顾清妍眼神一凝。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扒开表层的浮沙。
沙层下面,露出一圈黑沉沉的金属边缘。
越扒越大。
最后扒出来的,是一个足有一人多宽的巨大转盘,嵌在沙地之下,转盘中央,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我操……”
王娇娇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什么东西?!”
“滴滴滴!”
就在这时,顾清妍手里的圆盘,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盘面的光点已经和自己重叠,距离数字,归零。
【已抵达第1003号低阶庇护所。】
【请插入钥匙。】
插入钥匙?
顾清妍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
铁门正中央的转盘上,赫然有一个凹槽。
圆形,巴掌大,边缘的纹路。
和她手里这个圆盘,严丝合缝。
顾清妍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把圆盘对准凹槽,按了进去。
“咔。”
契合的那一瞬间,圆盘上的细针疯狂旋转起来。
“滋——滋滋——”
锈死的转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转动。
紧接着,铁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机簧弹开的脆响。
“轰隆隆!”
厚重的铁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幽凉的气息,从门后的黑暗里涌了出来。
三个人扒着门边,往里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门后,是一条斜斜向下的金属通道,幽深,宽敞,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