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檐庭中餐厅。
王哲一行人从胡同深处走出来，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两点。
吴惊脸色红润，说话的音量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搭王哲的肩膀以示亲近，手抬到一半发现这个动作比他想象中困难。
这小子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他低头找了找，果断站到旁边的石台阶上，才顺顺当当地把胳膊架在王哲肩上，语气豪爽得像在军营里训练：“老弟，下午有事儿没有？没事儿的话，老哥带你去我谦哥马场溜溜马，怎么样？”
他的胳膊搭上来的那一瞬间，王哲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胡同口。
中午，两个男人，光天化日……
额……
又不是凌晨两点带王憷然出来吃夜宵，自己心虚什么，这被偷拍发网上也不会有什么。
他收回目光，脑袋确实有点晕，方才在桌上被吴惊一口一个“老弟”地劝，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
“京哥，下次吧，回去还得忙专辑的事。”
许颖站在一旁，看了勾肩搭背的两人一眼，偏头看向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你家这位，还真是不拘小节。”
谢喃一脸无奈，这种场面她太熟悉了，每次吴惊喝高了就开始到处认兄弟，今天认的还是个刚成年的。
“他一喝多就这样，拉都拉不住，这都差辈儿了……”
她看了一眼王哲，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小哲也挺能喝啊。”
许颖笑了一下，语气随意道：“可能是随他姥爷，我爸就挺能喝的。”
谢喃点了点头，快步上前把吴惊从石台阶上拽下来。
“行了行了，车来了。”
吴惊脚步有点飘，回头看着王哲喊道：“老弟下次老哥带你喝点好的。”
王哲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郭凡正安安静静地靠在胡同墙上，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半休眠状态。
他走过去拍了拍郭凡的肩膀，冲正要上车的谢喃喊了一声：“谢喃姐，郭哥还没上车呢。”
谢喃回头一看，又折回来，在王哲的帮助下把郭凡也塞进了车里。
她冲许颖点了点头，关上车门，没过多久另一辆商务车就开了过来。
央央金拉开车门，看着王哲的状态就知道他喝多了。
好在王哲倒不用人搀，自己就麻利地上了车，坐到后排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许颖跟着上了车，对央央金说了一句：“先送他回公寓。”
她又向后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王哲，提醒道：“他就半斤的量，以后注意一下。”
央央金从副驾转过头，打量了王哲一眼，点头问道：“今天这是喝了多少？”
“不到一斤吧。”
许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喝酒不像他爸，喝得急，加上吴惊一直劝。”
车子平稳地驶出胡同，拐上主路。
关于王哲参演和投资《流浪地球》的具体条款，这顿饭上算是彻底敲定了。
王哲饰演男主刘启，片酬五百万，全额折算进投资份额。
另外清禾单独追加四千五百万，用于影片后期特效制作。
这是在不影响清禾正常运转的前提下，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现金流。
许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王哲，不是盲目的信任，是在和王跃进反复算过账之后，两个人一起做出的决定。
清禾不可能只做艺人经纪，制片业务迟早要铺开，这次就当是练手。
当然，这也意味着清禾的步调不得不加快，好在王哲的几个代言已经谈下来了，短时间之内会有一笔进项补上这个缺口。
……
许颖和央央金把人送到公寓楼下，叫来还在公寓的张婧怡，嘱咐了几句便返回公司。
张婧怡扶着王哲进了卧室。
其实他的状态根本不用扶，他脚步稳得很，眼神也清明，但或许是酒劲儿上来了，他笑了一下，整个人便耍赖般地往张婧怡身上倒了过去。
她哪里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无奈像是在哄小孩：“王哲，别闹了，先去躺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王哲接过她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忽然变得很温柔，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小黑炭，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有妻感了？”
张婧怡拿过空杯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来，腮边漾出两个浅浅的小括号。
她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别过脸，轻声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泡泡澡，会舒服一点。”
王哲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只是等她放好水回来叫他时，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也一起拽进了浴室。
泡完澡出来，王哲的酒气散了大半，人也清爽了不少。
张婧怡刚把浴巾挂好，王哲便从身后环了上来，双手交叠在她腹前，下巴抵在她头顶，整个人像一只懒洋洋的大型犬，把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陪我一起睡。”
“你干嘛……现在还是白天。”张婧怡在他怀里微微扭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热。
王哲把脸埋进她刚吹干的发丝里，声音闷闷的：“没说干别的。
我喝醉了没有安全感，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着。”
张婧怡知道他在鬼扯。
但她没有戳穿，也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两个人躺下来，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
王哲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长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随着每一次呼吸极轻微地颤动。
张婧怡微微仰着脸，看着他阖着的双眼，她就这么看着看着，眼皮也慢慢沉了下去。
入睡之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有王憷然，没有田曦微，就他们两个。
王哲睁开眼时，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张婧怡窝在他胳膊弯里，手机举得离脸只有一掌的距离，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地划着外卖页面。
窗帘没拉开，卧室里只有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脸上。
王哲无奈地笑了一声，伸手把她的手机轻轻拨到一边：“都近视多少度了，还凑这么近？”
她嘟了嘟嘴，手机被抢走也不恼，仰头看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你饿不饿？我在点外卖。”
“几点了？”
“快八点了。”张婧怡把手机重新拿回来，继续划拉屏幕。
王哲缓缓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有点饿，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太多。”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几条未读消息排在通知栏里，随口问了一句：“憷然给你发消息了吗？”
“发了，我没理她。”张婧怡的语气平淡，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机。
王哲无奈地勾了一下嘴角，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张婧怡现在所谓的“接受”，只是表面上的。
王憷然的存在，田曦微的存在，她都看在眼里，只是暂时咽了下去。
但以王哲从小到大对张婧怡的了解，她不声不响的时候往往是在憋大招。
他低头给王憷然发了条消息：【刚睡醒，你要上来吗？】
回复几乎是秒到：【上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半天不回消息。
张婧怡也不知道去哪了，也不回。】
【她和我在一起。】
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发来一长串感叹号。
王憷然上楼的时候，王哲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笔记本电脑。
她换了拖鞋就往他旁边一坐，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抱怨：“你给我录个人脸或者指纹不行吗？每次上来都要等你开门。”
王哲摇头，表情一本正经：“那我还哪有隐私。”
“臭弟弟！你跟我要隐私？”
王憷然直接扑到他身上，双腿跪在沙发垫上，整个人挂在他胸前，语气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亲昵：“你什么事我不知道。”
张婧怡推开卧室门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沙发上滚成一团的两个人。
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穿过客厅，出门去拿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