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凝滞。
赵若笙慌乱中捕捉到一点不对劲，什么叫她哪里得罪他了？
所以，徐舟野根本就不记得她了？
好气，比当初犯蠢和他告白被他关在门外，还要气！
她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却在接触到徐舟野的压迫眼神后一下泄了气。
算了算了，大女子不逞口舌之快。
“徐少爷说什么呢？你怎么会得罪我呢？我们都不熟。”她特意强调“不熟”二字。
赵先生一头雾水，同赵太太对视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捂着额头在叹气，他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发生什么事了？”他压低声音问。
赵太太摇了摇头，把女儿拉到身边：“她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舟野你别跟她计较。她没什么坏心思的，就是小孩子脾气。”
是没坏心思，就是喜欢造你的谣，她心说。
天知道她上回在女儿电脑里看到那420页的黑料时有多震惊。
不过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说给别人听都不会有人信。
她已然教育过，对方保证不会再犯。
蒋云笙玲珑心思，打着圆场：“好了好了，舟野肯定不会在意的，是吧？”
她撞了下徐舟野的手臂，示意他见好就收。但某人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息，懒声开口。
“那就劳烦赵小姐，以后不要在我女朋友面前挑拨我和她的关系。我这人脾气不好，要是丢了女朋友会发疯的。”
此话一出，大伙儿的表情又有点儿微妙。
宋清嘉睨了他一眼，不害臊。
赵太太回过神来，拽了下女儿的手：“若笙，快跟舟野道个歉。”
赵若笙攥了攥手指，不情不愿地：“对不起。”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嘛。”赵先生笑着打哈哈，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舟野，今年车队成绩不错啊。”
“我听人说，你们那台车调得越来越好，前几站拿了几个领奖台？”
徐舟野倒也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懂得见好就收。
“还行，运气好。今年车队升级做的不错，她也有功劳。”他说着，偏头看了宋清嘉一眼。
赵先生诧异：“宋小姐也参与了车队的工作？哪个部门的？”
“空气动力学部门。”宋清嘉说。
赵先生笑着点了点头：“年少有为啊。”
赵若笙在一旁瘪了瘪嘴，这么看起来，徐舟野这个装逼男更配不上了好嘛。
赵家夫妇没有多留，又和蒋云笙寒暄了几句，便带着赵若笙离开。
蒋云笙目送赵家三人走远，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圆桌上，没好气地说：“徐舟野，你怎么回事啊你，刚才那个语气，我还以为你要打人。”
“我哪敢。”
“我看你挺敢的。”蒋云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真不记得那小姑娘了？”
宋清嘉闻言，也看向他，她也好奇。
蒋云笙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是真忘了。她扶额，这儿子眼里除了赛车真就一点旁的都没有。
不对，现在还有个儿媳妇。
她看了眼宋清嘉，也不知道在她面前说这些好不好。
“有一年你回来过年，她堵在车库门口跟你告白。结果你连搭理都没搭理她，给人关在门外哭。”
宋清嘉手一顿，告白？
都告白了他还说不是情债？
徐舟野：“？”
他妈是来坑他的！
“宝贝，这我真的没印象，冤枉！”他急忙立正站好，“我真的不喜欢她啊！”
宋清嘉幽幽地说：“哦，我也不喜欢你。”
蒋云笙没脸看，故意点头：“这种质量下乘的男性，确实没什么好喜欢的。来，清嘉，跟我走，我给你介绍几个比他事业有成还比他绅士的优质男青年。”
她说着伸出手，像是真要带她走。
徐舟野反应过来了，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不行，这是我老婆。”
蒋云笙挑眉：“人家答应嫁给你了吗？就老婆。”
宋清嘉附和：“就是，我又答应你了吗？”
徐舟野：“……”
好气，都欺负他。
他抱住宋清嘉，咬牙切齿：“……不许弃养！”
远处，聂屿淮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像这种晚宴，庆祝结婚周年只是个由头，实则是个生意场。各方人士在此交换资源、人脉，谈生意谈合作。
不过，对于宋清嘉来说，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她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眼睛出神，神思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徐舟野好笑，拉着她起身：“走，跟我来。”
“去哪啊？”
他牵着她从侧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径，来到一片草坪，草坪上有一个秋千。
宋清嘉在秋千上坐下，仰着头：“我发现你总是在宴会上逃跑，上次在摩纳哥也是。”
徐舟野绕到她身后，轻轻推了下她的背，秋千荡起来。柔软的发丝随风扬起，从他脸上扫过。
“无聊的场合，多待就是浪费生命。”
宋清嘉笑起来，闭着眼睛感受风从脸上拂过去。
“我有点饿了。”她揉了揉肚子。
“想吃什么？”
“提拉米苏。”
“等着。”他松开秋千绳，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宋清嘉便自己慢慢悠悠地荡着。
赵若笙不知道何时冒了出来，在她身侧的秋千上坐下。
“你出卖我。”
宋清嘉没接话，偏头问她：“那天你也在老街？”
赵若笙：“……我在巷口那家茶室的二楼喝茶。”一转头，就看见楼下两人抱在一起，还挺养眼的。
不是，还挺让她捉急的。
“我真的觉得徐舟野配不上你啊，他自恋又自大，还没风度，不是什么好人。”
宋清嘉轻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若笙愣了下，这是什么话？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种话，没有什么可信度好不好！
“反正比徐舟野好。”
宋清嘉没说话，只是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夏天的夜空，繁星闪耀。
赵若笙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所以觉得他处处都好。但实际上，比他好多了去了。你看前头那个，这身材，啧啧，我看就挺好的。”
宋清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路灯下，他的脸渐渐清晰。
是聂屿淮。
“清嘉。”他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声叫她的名字。
宋清嘉收起笑容。
她从秋千上下来，并没有交谈的欲望，绕过他就想走，手腕却突然被扣住。
赵若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