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嘉走进沈令仪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桌上的线稿散着几页，她走近，弯腰看了一眼。是一组手链设计的手稿，右下角有一行小字：“tO清嘉宝贝。”
她弯了一下唇角，将他们收好，放回原处。
桌角有一盆小茉莉，叶子有点蔫，边缘微微卷起。她环顾了一圈，从窗台边找到喷壶，浇了浇水。
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她才在沙发上坐下来，无聊地玩起消消乐。
也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聂屿淮站在门口，脚步一顿。
房间里没有郑知意，却有一个他想见却不敢见的人。她靠在沙发上，呼吸清浅，睡得正熟。
鬼使神差的，他将门轻轻关上。
迈步走到沙发旁，定定看了会儿。脱下外套，俯身盖在她的身上。
刚一盖上，宋清嘉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好似都凝滞了。
聂屿淮直起身，表情未变：“醒了？”
宋清嘉移开视线，坐直身子。外套往下滑了一段，她拉住，递还给他。
“你怎么在这儿？”
聂屿淮：“我以为知……她们在这儿。”
宋清嘉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她们在接待室，你走错了。”
聂屿淮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冷淡。好像从她妈妈嫁给他爸开始，她就对自己越发冷淡。
他顿了顿：“生日快到了，准备怎么过？”
“和男朋友一起过呗。”宋清嘉偏头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过？”
聂屿淮没接这话，只是继续说：“我以为你不会回京州，就把礼物交给了程姨，托她带给你。”
宋清嘉终于抬头看他，眉心皱得更紧了：“聂屿淮，我不需要你的礼物。你有这精力，应该更多花在郑小姐身上。”
聂屿淮：“只是一个生日礼物而已。”
宋清嘉觉得头疼不已：“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兄妹，你应该学会避嫌，而不是让你的结婚对象有任何误会的可能。”
聂屿淮默了默，忽然低声说：“如果我不想和她结婚呢？”
有些话几乎就到了嘴边，但理智拉住了他。
宋清嘉站起身，冷声说：“这话你应该和郑小姐去说。”
她从他身侧绕过，走向门口。刚拉开门，对面接待室的门也开了。
郑知意和沈令仪并肩走出来。
双方的脚步均是一顿。
郑知意看着眼前的女人，还有对方身后的，她的未婚夫。
沈令仪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挽住宋清嘉的手臂：“清嘉刚才在办公室等我来着，我们约了一起吃晚饭。”
“聂先生怎么也在里面？”她把问题抛给了聂屿淮。
狗男人，休想让清嘉宝贝背锅。
聂屿淮：“我来接知意，助理只说在二楼，没说在哪个房间。”
沈令仪：“这样啊，那确实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一定好好对员工进行重新培训。”
郑知意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聂屿淮。
直到这会儿才柔声说：“那走吧，该谈的也谈得差不多了。”
聂屿淮：“好。”
两人同沈令仪和宋清嘉颔首道别，相携走下楼梯。
等到两人身影都消失，沈令仪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我靠，刚才什么修罗场？吓死我了。”
宋清嘉好笑：“怕什么？怕我真跟他产生点什么不伦的感情？”
沈令仪连啐了好几声：“呸呸呸，不许这么损坏自己的名誉。”顿了下，她抬头，“要不这单我不接了吧？怪尴尬的。”
“有钱不赚，你傻啊？”宋清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沈令仪拍掉她的手：“行，那还是得赚。”
——
回到西山壹号院，徐舟野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平板。
听见声音，他抬头，对着宋清嘉笑了笑：“过来。”
宋清嘉走过去，把包往旁边一扔，坐进了他的怀里。
徐舟野顺势揽上去，掌心往上滑，落在胸侧边缘。
“怎么了？眉头皱这么紧？”
宋清嘉：“下午在令仪工作室，又碰到聂屿淮和他未婚妻了。”
徐舟野很满意她话语里的不耐烦，但还是蛐蛐道：“阴魂不散。”
宋清嘉：“……”
徐舟野轻笑：“然后呢？”
“他们在定制婚戒。”宋清嘉说。
“正好提醒我了，我们以后结婚，婚戒也去沈令仪那儿定。”
宋清嘉：“……”他想得可真够美的。
算了，随他去吧。
她继续说：“聂屿淮根本不喜欢郑知意——”
“我知道，他喜欢你。”徐舟野接话。
宋清嘉：“……？”
徐舟野捏了捏她的脸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包括那位郑小姐。”
宋清嘉沉默了片刻。
“所以，知道对方不爱，也还是要结婚吗？婚姻对他们来说，就只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合作？”
“对很多人来说，都是。”
宋清嘉语气有些嘲弄：“所以一旦有更大的利益跟这段婚姻冲突，就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这段婚姻，还有婚姻里诞下的孩子。”
徐舟野皱了皱眉，她的情绪又不对了。
宋清嘉转过身，有些执拗地看着他的眼睛：“徐舟野，我会成为被你舍弃的那一方吗？”
——
宋清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被舍弃的一方，但是她现在比较想舍弃徐舟野。
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她又和蒋云笙碰了面。
这个狗男人，也不提前跟她说一声。
“蒋阿姨。”
“诶，清嘉来了。”蒋云笙笑得十分端庄温柔。
徐舟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妈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对方回了他一个白眼。
徐舟野：“……”
“这边温泉很不错，你们既然来了，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蒋云笙说，“泡完温泉还能去周边的老街走一走。”
宋清嘉点头应好。
好在蒋云笙有自己的行程，说了几句话后就和身侧的赵太太母女一起离开了。
宋清嘉目送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正准备转身，发现那位赵阿姨的女儿，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是奇怪。
被发现偷看后，对方急忙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