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把手腕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红色丸子，脸上满是认真。
“师尊，为什么不能吃？”
“祖祠的命灯刚刚响过，先把情况弄清楚。”
叶辰伸手接过那颗麻辣洗髓丹。
丸子入手温热，表面裹着一层红亮的灵油，花椒和灵椒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一枚正经丹药。
钱三多站在旁边，鼻子抽动了两下。
“叶宗主，贵宗的丹房出了什么事？”
“钱长老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叶辰举起手中的红丸。
“洗髓丹。”
钱三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这玩意儿是洗髓丹？”
“丹药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夏语冰把木勺扛在肩上，一本正经地说道：“重要的是吃下去以后，身体会不会变得更好。”
钱三多捻着胡须，眼睛落在铜锅里的红丸子上。
那些丸子大小不一，颜色鲜艳，表面还沾着花椒和蒜蓉。
药王谷炼丹师见过许多奇特丹方，却从没见过有人把调料撒进丹炉。
“荒唐。”
钱三多冷哼一声。
“洗髓丹需要灵火淬炼，药力融合，成丹之后通体莹白，哪有红得像辣椒的？”
“钱长老若不信，可以试一颗。”
叶辰把红丸递到他面前。
钱三多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本是来催债的。
只要叶辰交不出四十枚三品洗髓丹，药王谷便能按借据收走缥缈宗的灵田。
可眼前这颗丸子实在古怪。
他在药王谷掌管丹药买卖一百多年，什么丹药最值灵石，什么丹药能骗过外行，心里都有一笔账。
这颗丸子若真有药效，价值远超四十枚普通洗髓丹。
“钱长老，你刚才还说它是菜丸子。”
夏语冰眨了眨眼睛。
“既然只是菜丸子，吃一颗应该没什么吧？”
钱三多的脸色涨成了红色。
四名管事站在他身后，全部低着头。
堂堂药王谷炼丹长老，若连一颗菜丸子都不敢吃，传回谷里以后，他还怎么管理丹药生意？
“吃就吃。”
钱三多一把夺过麻辣洗髓丹。
他仰头将丸子吞了下去。
下一刻，钱三多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辣！”
他的声音冲上云霄。
钱三多捂着喉咙，手脚并用地在丹房里转了起来。
“水！快拿水来！”
一名管事慌忙取出水囊。
钱三多灌了几大口，脸上的红色却越来越浓。
“这是什么邪丹？”
他抬脚踩碎一块地砖，身体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嘭！
一股黑气从他的肩膀冲出。
紧接着，第二股黑气从腰间冒了出来。
钱三多身上的长袍开始鼓动，浓重的药臭混着辣香涌遍丹房。
夏语冰伸手捂住鼻子。
“师尊，钱长老好像要漏气了。”
“这叫丹毒外排。”
叶辰盯着钱三多身上的变化，神色逐渐认真。
所谓丹毒，便是修士长期服用丹药后沉积在体内的杂质。
钱三多为了修炼和经营药王谷，服下过大量丹药。
那些丹毒在他经脉里积累了二十多年，早已堵住了结丹后期通往圆满的路。
此时麻辣洗髓丹的药力冲入经脉，像一群拿着铁锤的工人，沿着他的身体一路拆墙。
黑气从钱三多的毛孔里不断冒出。
他原本圆润的脸迅速变黑，头顶的发髻也被熏得歪到一边。
“我感觉到了。”
钱三多咬着牙，眼里逐渐浮出血丝。
“我的经脉正在被清理。”
话音落下，他体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咔嗒。
那道困住他二十年的瓶颈，裂开了一条缝。
丹田中的金丹飞速旋转，浓郁灵力沿着四肢百骸奔涌。
钱三多身上的气息一路上升。
结丹后期。
结丹后期巅峰。
距离圆满只差半步。
他抬起头，双眼红得吓人。
“再来一颗！”
叶辰伸手挡住铜锅。
“药力尚未消化，继续服用只会损伤经脉。”
钱三多愣住了。
他盯着叶辰，像是在看一座刚刚从地底升起的金山。
“叶宗主，麻辣洗髓丹还有多少？”
“四十三颗。”
“我药王谷全要了。”
“可以合作。”
“那就先来一万块中品灵石！”
钱三多抬起一只手。
“每颗丹药一万块中品灵石，四十三颗就是四十三万，叶宗主只管点头便好。”
叶辰额角跳了两下。
这位钱长老刚才还要收他的灵田，现在已经开始抢着送灵石了。
“钱长老，四十三颗丹药不卖。”
“那就两万一颗！”
“只合作，不卖丹方。”
“三万！”
钱三多伸出三根手指。
“我药王谷愿意拿三万中品灵石买下丹方，再奉上十条灵脉作为谢礼。”
“丹方不卖。”
叶辰回答得十分干脆。
这可是夏语冰靠着调料研究出来的独门丹方。
若是让钱三多拿走，药王谷转头就能靠麻辣洗髓丹垄断东玄域丹药市场。
到时候缥缈宗只能蹲在山门口喝西北风。
“叶宗主，咱们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叶辰将铜锅盖上。
“药王谷提供灵草，缥缈宗负责炼丹，收益五五分。”
钱三多张了张嘴。
他的眼睛盯着锅盖，仿佛里面装着祖宗牌位。
“六四分。”
“五五。”
“七三。”
“你七我三？”
“自然是药王谷七成。”
钱三多说完，自己都感到有些心虚。
叶辰抬手指向山门。
“钱长老慢走。”
“别急，和气生财嘛。”
钱三多一把握住叶辰的手。
“那就五五分，销售渠道由我药王谷负责，丹药名字也由贵宗决定。”
“成交。”
系统提示浮现在叶辰眼前。
【检测到弟子研发出特殊丹药，成功改变东玄域丹药格局！】
【名师之耻图鉴进度提升！】
【逆徒值增加八百点！】
叶辰看着新增的逆徒值，心情终于好了几分。
钱三多却没有离开。
他躲到丹房外的石柱后面，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谷主，立刻准备灵石和灵草。”
钱三多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得发颤。
“麻辣洗髓丹绝非凡品，药效足以改变药王谷未来二十年的格局。”
“此丹必须拿下。”
院墙之外，一名穿着黑袍的身影站在坊市角落。
他手里捏着一块残缺玉片，玉片上缠着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息。
那道血色身影抬起头，朝着缥缈宗的方向望去。
“偏道气息。”
“血魂殿找了二十年，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