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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女掌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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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藏在中元节下的算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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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彦圳心念一转,瞬间洞悉其中的蹊跷,眉心蹙得更紧,语气带着警醒:“今夜中元,家家户户闭门祭祖,你晚娘偏偏挑此约人说事,此事透着古怪,恐有诈!” 他见她听完,像是一时懵住,怔怔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怎会......怎么会是.....” 看她全然被蒙在鼓里的模样,余彦圳心底掠过几分不忍。 他知晓付家家境贫寒,后母苛待子女,付垣兄妹二人日子素来过得拮据,着实可怜。 可夜色越来越沉,四周树影幢幢,寂静无声,只剩他们孤男寡女两两相对。这般场景若是被人撞见,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于二人名声更是天大的不妥! 他压下心底那点恻隐之心,尽量放软语气,温和劝道:“军役乃是村务公断,大可明日寻里正、乡老当众裁断,何须深夜商谈?今日中元之夜,自当归家敬祖,你快速速归家,莫在此处逗留!” 话音一落,余彦圳不再多留,转身迈步离去。 他刚转过身,身后少女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那双温顺无害的眼眸里只剩一片清明,沉静得不见半分波澜。 与此同时,村口蜿蜒小路上,传来清晰的人声,由远及近。 余彦圳浑身骤然一凉,寒意顺着后颈直窜心底,他猛地望向人声来处,脸色瞬间唰地一下,彻底变得惨白透顶。 脚步声越来越密,混杂着乡民归家的寻常喧闹,众人绕过丛生的灌木,目光撞进榕树阴影的那一刻,所有声响骤然掐断。 走在最前头的妇人,此时手里还拎着半捆干柴,抬眼一望树底下的景象,手里的柴禾“哗啦”一声掉落在地。 “哎哟——!” 一声惊呼刺破中元夜的寂静。 紧随在后的几人,尽数顿住脚步。 月光把榕树下两道年少的身影勾勒得分明。 “我的天爷,这是什么时辰!你们怎敢待在此地!” “七月十四,夜里不回家祭祖,躲在这树丛里头!” 余彦圳脑子嗡的一响,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辩解,喉间发紧,声音都带上了颤意:“诸位乡邻,不是你们想的模样,此事是误会,她是来寻.......” 只是话还没说完,付小桃身子微微一晃,眼眶瞬间泛红,往后退了半步,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发丝散乱地覆住半张脸,一副羞愤的模样。 她这副怯怯欲泣的姿态落在众人眼中,恰是坐实了旁人心中揣测,反倒堵死了解释的口子。 围观的议论声顷刻之间翻涌上来,一声叠过一声。 “还说什么误会!深更半夜在此相会,哪来的误会?” “偏偏选在鬼节夜里在此厮混,这是要冲撞先祖,给全村招祸啊!” 人群纷乱攘动之间,二房的宋氏扒开围观的乡邻,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她衣衫袖口沾了薄薄一层烧纸钱落下的纸灰,面上堆起十足的惊愕,快步踏入榕树下这片阴影里。她目光扫过二人,先转向付小桃,声调拔高,厉声呵斥:“你这丫头!今夜是什么日子,你怎的跑到这荒郊野地来!你家中爹娘就这般不管你的吗!” 骂完付小桃,她旋即转头看向余彦圳,眉头紧紧拧起,满脸惋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圳哥儿!你来年是要考学的人,平日素来谨守礼法,如何今夜放着家中祭祖不顾,跑到这僻静地方来!你爹娘还在家中收拾祭物,若是知晓此事,该何等伤心!” 嘴上句句是规劝惋惜,宋氏心底却翻涌着一丝隐秘的快意。 大房依仗长房承继香火得以免除军役,自家丈夫却要远赴险地熬那军役,憋在胸中的怨气,今夜总算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余彦圳急得额角冒出一层薄汗,后背已经浸出一层冷汗,连连摆手分说:“二婶,当真不是这样!我本是来取江童生的书稿,途经此处才撞见她,她本是来找别人商谈军役的!”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站在人群侧边的宋氏立刻做出一脸茫然的模样,故作诧异,扬声开口,好叫四周人人听得清楚:“江童生?他重孝在身,今日更是闭门锁院足不出户,何来书稿交于你?” 一语落下,余彦圳浑身发冷。 他的视线越过宋氏,落向那头的付小桃。 少女依旧垂着头,怯怯流泪,半分辩解也无。 再看向宋氏那看似痛心的眉眼,诸多细碎疑点瞬间串联起来,余彦圳心中蓦然醒悟。 恰在这时,一位住得不远的乡老听闻吵闹,拄着木拐杖,步履匆匆赶至,烛火映得他面色铁青,重重顿了顿拐杖,厉声喝止:“够了!中元之夜,荒野私会,伤风败俗,还冲撞鬼神!先把二人带回村中祠堂,待明日天亮,召集族中长辈,当众审问处置!” 夜色沉沉,湿热闷浊的江风拂过榕树枝叶,带来阵阵沙沙响动,江风吹在身上,余彦圳却只觉得透骨凉飕飕。 他僵立在树下,耳边尽是周遭乡邻的窃窃非议。 心中只留一念:多年寒窗苦读维系积攒起来的清名,就在今夜,顷刻间付诸流水。 —— 昨夜的丑闻,像一场燎原野火,一夜之间烧遍了整个云溪村。 余彦圳经年寒窗苦读攒下的端正名声岌岌可危,眼下的童生应试,往后的婚配前程,几乎就要尽数断送。 天刚蒙蒙亮,薄凉的晨雾还层层笼罩着村间田埂,樊氏便步履沉沉往付家而去。 前来开门的是付垣。 他一夜未曾合眼,眼下堆着浓重的青黑,下颌冒出乱糟糟的胡茬,神色疲惫又紧绷。 “你爹可在家?”樊氏开口,声音带着彻夜未歇的沙哑。 付垣沉沉点了点头,侧身让出半边门:“进来说吧。” 踏入付家屋内,满目萧条冷寂。付耕垂肩坐在矮凳上,满面愁云,看见樊氏登门,局促得手足无措。唯独申氏端坐在一旁木椅上,神色从容自在。 屋内气氛凝滞,付垣率先打破沉寂,目光直直落在樊氏身上:“樊大娘今早前来,可是想好要如何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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