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谢昭猛地睁眼,就见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恍惚。
刚才还在火场里被烤得滋滋冒油,现在却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温度刚好,不冷不热的,还挺舒服。
不过,这貌似不是他家吧!
“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这是把他干哪去了?怎么还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松了口气的意思。
谢昭偏过头,就见床边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黑色短发往后梳,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很挺,嘴唇薄薄的抿着。
此刻正垂眸看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关切。
实话说,长得挺帅的,像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霸道总裁。
但谢昭现在脑子里乱得很,顾不上欣赏这个。
“……你是?”
“蒋既明,国家诡异赛事指挥中心负责人。”
男人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被拉进五星副本整整三天了,生理体征一直在外面监控之下,脑电波活跃度一度超出正常值三倍,我们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你这次的成绩非常亮眼,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同时还为国家争取了这么多利益。你的努力全国人民都看得见,我代表国家感谢你。”
谢昭有点不适应地跟他握了握手,很快又把手抽了回来,“还好,运气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蒋既明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又垂眸问他,“谢昭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先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之后再按照你的需求给你准备房间。”
“那……”谢昭坐起来,伸手拔掉了留置针,看向蒋既明,“我现在是在哪?国家诡异赛事中心里?”
“不错,但准确来说应该是国家诡异赛事选手基地。”
蒋既明把一张椅子拉到床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你被抽中选进福临门屋邨副本后,国家就派人找到了你,并将你从家里接到了这里。龙国所有被抽进副本参加赛事的选手,都会被接到基地统一保护,直到下一次被抽中参赛。”
谢昭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原来如此。”
“先吃点东西吧,你三天没进食了,光靠给你输的营养液撑着,早就饿了吧?有什么忌口跟我说,我让人准备。”
“我不吃折耳根和洋葱,其他的都可以,面食米饭都吃,你看着准备就行。”
蒋既明点了点头,在手机里敲字发了信息。
不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一大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汤底浓郁,牛肉炖得软烂,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旁边还配着一碟酸辣拍黄瓜,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一碟蓝莓橙子的水果拼盘,一杯温好的牛奶。
“你刚醒过来,先吃这些清淡点垫垫胃,后面再吃好点的。”
谢昭盯着那碗面愣了下,这搭配会不会有点夸张了?就这还不够好啊!
“会不会太丰盛了?”
“这些不算什么,况且你又不是普通人,”
蒋既明语气平淡,“你在副本里受了那么重的伤,虽然有富江体质,但对身体终究有损害。吃点牛肉面算得上什么,营养跟上了恢复更快,你为国家拼命,要是回来第一顿吃白粥,传出去别人以为我们苛待选手。”
谢昭被他说得有点想笑,也确实饿了,起床洗漱后,这才坐在沙发这边,端起碗就夹了一大筷子面。
牛肉炖得入味,面条劲道,汤头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这几天在副本里一天吃一顿,虽然是脑电波补充能量吧,但始终不得劲儿,还是这种实在的东西吃得满足。
他呼噜呼噜吃了大半碗,又吃了半碟拍黄瓜解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蒋既明坐在旁边,见他那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昭:“……”这人说话怎么感觉跟哄小孩似的。
“对了,那直播……我的意思是,我在副本里的一举一动全国人民都看到了吗?”
“大部分都看到了,你有些发现关键道具的画面,例如血腥方面的,会被系统判定为含敏感线索,会模糊处理,但整体来说你表现得很好。”
蒋既明说到这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说实话,刚开始我们高层都不太看好,毕竟你看起来很年轻。但老祖宗那句古话没说错,人不可貌相,你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谢昭低头吃面,耳根又热了。
这人看起来这么正经,结果夸人这么直白,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吃过饭,蒋既明带他走出病房,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玻璃墙,能看到里面各种仪器设备和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对着屏幕忙碌。
蒋既明边走边介绍,语气平淡,像是早就习惯了给人讲解这些。
等走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厅,他示意谢昭坐下来,自己坐到了他对面。
“我们每个选手出副本都会复盘一下上次通关的诀窍,这次也不例外,”
蒋既明语气带了几分严肃,“不过我要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游戏的基本规则,毕竟你是新被选进来的选手,这些知道了你心里也有个数。”
谢昭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水杯,这时会议室的门正好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了副金丝边老花镜。
他步子不快,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谢昭身上。
蒋既明站起身,“褚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五星副本通关的小伙子在这坐着,我哪坐得住?”
老人笑呵呵地走过来,在谢昭对面对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谢昭是吧?我姓褚,基地里的老家伙了,搞了一辈子诡异研究。你这三天在福临门屋邨的表现,我全程跟下来的。”
谢昭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褚老好。”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本人。”
褚老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越看越满意,转头对蒋既明说,“我就说嘛,年轻人里头有真本事的,瞧着就跟别人不一样。”
蒋既明嘴角弯了一下,“褚老眼光向来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