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济川这家伙应该是彻底变态了。
程蔚然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就在一刻钟前，她在被窝里睡得正是得劲儿，就听到了隔壁起床的响动。
程灏和程泱在这边住的时候起得一向早，没想到就程泱一个，竟然还是起得这么早。
迷迷糊糊感慨一下，她就翻身继续睡，谁知道那边响动才停下，她的门就被敲响了。
“师傅，弟子来向您问安。”
程蔚然：“......”
什么玩意儿？！！！
程蔚然爬起来，在课室里和小豆芽菜大眼瞪小眼。
“这些是谁教你的？你哥哥？”
两个小的每天叽叽咕咕，有时候程蔚然也路过听一耳朵，大多是程灏在给程泱说注意事项，有些琐碎的地方能反复说好几遍，絮絮叨叨。
哥哥当得像娘一样，无微不至。
妹妹当得像老师一样，诲人不倦。
两人各有各的特色。
这种封建规矩，一看就知道不像是程泱自己想出来的。
果然，程泱摇了摇头。
“不是，是叔父给的册子。”
“什么册子？”
程泱道：“《师徒之道》。”
程蔚然：“……”
没听过，什么三无书籍？宗门允许出版了吗就给孩子当教材？
她甚至一时有点怀疑程济川是不是暗戳戳通过程泱在报复她。
但是对上程泱，她这些阴谋论的猜测却不好说，她让程泱将书取来，翻手就插在了置物架的最上面。
嗯，这个高度，短期内程泱肯定是拿不着了。
她转过身来，笑得极为和蔼。
“泱泱啊，你叔父给你的这本书有些太高深了，你暂时不用学，之前看的也都可以忘了。”
程泱点头：“好，我记下了。”
“你在这儿还是像之前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会视情况给你安排任务，其余时候就正常上课即可...”
程蔚然又问起她上课的安排，得知程灏会亲自接送后也就歇了在峰头上雇人的心思。
等到卯时正，峰顶院外果真落下一只纸鹤，程灏进来看见程蔚然顿时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三师姑晨安。”
“来接泱泱去上课？”
程灏答：“正是。”
这便是华夏人交流技巧——把对方正在做的事情重复一遍，就能顺畅地打招呼。
程蔚然继续道：“泱泱的体质孱弱，自幼药石不离口，经络更是瘀滞不通，修行一事不宜操之过急，也不要给她看任何功法心决。”
毕竟按程泱的领悟力，要是顿悟直接引气入体，说不定嘎嘣一下人就无了。
程灏自然也知道其中厉害，立刻慎重应下。
“还有一事，也很要紧。”
登心阶那天回去后她们叔父自然私下请了医修去看过，当时只说了灵脉不通这些，难道是有什么症状藏得太深那位医修没瞧出来？
听见这话，程灏顿时心头咯噔一下，神情更加紧张，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您请讲。”
只见程蔚然神色郑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她不要再搞早起问安这种酸腐的规矩，打扰我睡觉！”
“......”
程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茫然过后道：“好的。”
程蔚然要说的都交代了，大手一挥放人去吃饭，自己则转头又回去续了个回笼觉。
——
不知道程灏具体和程泱是怎么说的，总归后面果真再没被打扰过睡觉。
除了上课，程泱在栖无院也很少出门，上课程灏接来送往，更不用程蔚然费什么心思，她就乐得清闲，偶尔拿几本医修入门的书籍给她，提前说了每旬提问的事，程泱都能对答如流。
只是她身子太弱，一直到十月中旬，今年最后一名新入门的弟子都已经引气入体成功，她还泡着药浴。
药浴方子时时调着，各种药材增增减减，但体验感都相当差劲。
程灏心疼却又无法，就每隔段时间送上来些不犯忌讳的零嘴。
起初带一点，后面就成了几包十几包的带，因为程蔚然也要吃。
杨鸢早就出关，程蔚然带着程泱去了一趟，拜师礼时侬芸青就代替她来送过贺礼，真见了面，又另外送了一件法器，程蔚然自然不客气地叫程泱收下。
之后除了蹭飞剑出去义诊，她便每日在生尘峰窝着。
看看话本子，有时候去药田溜达溜达。
骨子里种田的基因觉醒了一半，种药材也大差不差，剩下一半觉醒的是资本家基因——
看别人干活。
比如，程泱。
程泱的领悟力换了个方向依旧惊人，地种得不错，菜炒得也可以，唯一尴尬的是，被程灏撞见了。
程灏休沐的时候不知道在忙什么，通常是不来的，但那天，他来了。
气候渐冷，不过今日阳光不错，程蔚然躺在院子角落里的花藤秋千上，看书累了，正把书盖在脸上休息，听到脚步声拿下来，就看见了程灏的脸。
而程灏的视线，正落在厨房里的程泱身上，程泱往外看了一眼，却没出来，继续卖力用铲子翻菜。
“……”
程灏目光呆愣地转过来，语气惊疑。
“三师姑，泱泱……”
程蔚然清了清嗓子，试图狡辩。
“咳，泱泱在厨艺上很有天赋，我这不想着培养一下，也不是天天做，我们俩轮着，而且她做饭我包洗碗的……”
她也是付出了劳动的！不是只坐着等吃！
“这对她身体大有好处，你看，她现在这么有力气，都是炒菜炒出来的，见风咯血的毛病也好多了……”
“…原来是这样。”
程灏的信任显然很勉强，主要之前他一直以为程泱的身体变化是药浴改善的，完全没想到是被奴役了！
他对妹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不该只问课业的。
程灏懊恼着。
程蔚然则战术性从秋千上下来走了两步。
“你来得巧，正好是饭点，也一起尝尝你妹妹的手艺，我…我去膳堂看看。”
她们平日里自然按两人份煮饭，程灏来了肯定不够吃，她下去再买点拼一下。
嗯，就是这样。
才不是因为她心虚。
程灏一个小屁孩，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完全不好吗？
程蔚然溜达着，出了门嗖一下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