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妈的！”
鸣海脚下一蹬，人已经扑到姜鸣面前。
暗红色的炁沿着小臂缠上拳峰，拳头还未落下，桌上的茶水已经被压得向外溅起。
姜鸣眼神微动，白炁升起。
黑发转白，肌肤顷刻化作莹润的玉色。
逆生三重。
啪！
姜鸣抬掌，接住了这一拳。
两人脚下的地砖同时一震。
鸣海没有收拳，反倒猛地咧开嘴。
“给我碎！”
缠在拳上的暗红色炁骤然向内一缩。
第二股劲力透过掌心，紧跟着撞了进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十几年苦练出来的伏劲，外面一拳只是敲门，藏在后面的那股炁才专打筋脉脏腑。昨天姜鸣出手太快，他都没来得及用。
如今拳掌相接，想躲也迟了。
姜鸣手背上浮起一道红痕，随后便没了。
鸣海嘴角的笑僵住。
姜鸣低头看看掌心，又看向他。
“就这？”
五指猛地收拢。
咔！
鸣海拳头变了形。
惨叫尚未出口，姜鸣已经拽着他的胳膊起身，一肘撞进胸口。
砰！
鸣海口鼻喷血，双脚离地，却没能飞出去——他的右手还攥在姜鸣手里。
姜鸣正要再补一下，眼前忽然多了一只鞋。
黄泉。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柜边，一脚直点姜鸣双眼。
姜鸣偏头，右肘顺势上挑。
黄泉整条小腿从一个不该弯曲的地方折了过去，像条贴着手臂滑动的蛇，绕过肘尖，脚后跟猛地勾向姜鸣后脑。
姜鸣抬手一挡。
啪！
黄泉借着这一下，身体竟在半空横转过来，两条腿一前一后缠向姜鸣脖颈。
肩、腰、膝，几个关节转动的方向全不正常。
黄泉竟是个是先天异人。
生来筋骨便能随心舒展，旁人出招必经的转肩拧胯，他可以完全省掉。
近身以后，身上几乎没有打不到人的角度。
姜鸣眼里终于多了一点兴味。
“你这身子，拿去缩骨偷东西倒是方便。”
黄泉眼中寒光一闪。
两腿骤然收紧！
姜鸣却先一步抓住鸣海，将人横着抡了过来。
砰！
黄泉膝弯撞上鸣海肩膀，鸣海又是一口血喷出。
黄泉的绞杀被硬生生撞开，人尚未落地，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脚踝。
黄泉脸色一变，脚掌猛地绷直，踝骨竟自行错开，整只脚像没了骨头一般，从指间滑了出去。
他落地后连退两步，右脚一踩。
咔。
脚踝自行复位。
姜鸣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一缕凉意贴上了他的手腕。
白神仍半蹲在原地，十根手指却已经张开。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炁丝从指尖延伸出去，一根搭住姜鸣右腕，另一根绕过桌脚，绷在他的膝弯后面。
还有两根，正借着鸣海身上的血，悄悄向姜鸣衣袖里钻。
“抓住了。”
白神嘴角咧开。
他也是先天异人。
指尖生出的炁丝能贴着皮肉钻入，牵动筋肉。
寻常人落到他手里，连抬手打自己，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白神五指一扣，姜鸣右手微微一顿。
鸣海立刻抽臂，踉跄着退开。
“拧他的脖子！”
黄泉话音未落，人已经再次扑上。
白神手指飞快交错，两根炁丝猛地绷紧，想将姜鸣双臂扯到背后。
可他刚发力，脸上的笑便消失了。
牵不动。
那些丝已经进了皮肤，里面却不像血肉。
白神清楚地感觉到，丝线碰到的地方，全是流转不息的炁。
“找什么呢？”
白神心里一寒。
姜鸣抬起手，反过来攥住了那几根丝，往回一扯。
白神猝不及防，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过半间办公室。
“泰山！”
轰！
一道黑影横插进来。
泰山双臂张开，一把接住白神，双脚重重扎进地砖，竟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他胸膛鼓起，皮肤上泛出一层铁青色。
一口炁沉在膻中，沿着周身筋膜铺开，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块烧青了的生铁。
泰山将白神往身后一放，迈步便撞。
贺力王就在此时迎了上去。
咚！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贺力王脚下滑出半尺，泰山前冲的身体也停了下来。
泰山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你也练硬功？”
贺力王没答。
他扣住泰山胳膊，拳头直打肋下。
砰！
像打中了一面蒙着厚皮的铁鼓。
泰山闷哼，腰没弯，反手抓向贺力王喉咙。
贺力王偏头，抬臂压下他的手腕，额头迎面撞去。
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
泰山额角裂开，贺力王眉骨也见了红，两人谁都没退。
另一边，黄泉已经绕到姜鸣身后。
他上身向后折，双手撑住地面，脚尖从下往上撩，直取姜鸣下颌。
这一脚几乎贴着自己的脸踢了过去。
姜鸣侧头让开。
黄泉脚势未尽，腰腹忽然一拧，踢空的腿横着折回来，膝盖撞向太阳穴。
姜鸣手掌一横，按住膝头，黄泉关节立刻松开，想再次脱身。
姜鸣另一只手却已经扣住他的脚掌。
一手抓膝，一手拿脚。
黄泉脸色骤变，姜鸣两手朝相反方向一拧。
咔嚓！
腿骨从中间断开，黄泉惨叫着翻起身体，另一条腿拼命踹来，姜鸣已经将他往下一掼。
砰！
后背落地，地砖碎成数块，紧接着，一脚踏中胸口。
黄泉胸腔猛地一瘪，鲜血混着碎牙喷出，原本还在扭动的身体骤然绷直，又软了下去。
姜鸣松开那条断腿，偏头望向白神。
白神十指一颤，太快了，他猛地扬手。
这一次，炁丝没有再缠姜鸣。
地上的碎瓷、断木，同时离地飞起，从四面八方攒射过来。
姜鸣脚下不停。
瓷片在护体白炁上撞得粉碎。
白神借着杂物遮挡，扭头就跑。
姜鸣抬手。
嗤！
断木穿过白神手掌，将那只正要抓住门框的手钉在木头上。
白神痛叫，另一只手猛地往回一勾。
几根藏在地上的炁丝骤然弹起，绕向姜鸣脚踝。
姜鸣脚掌落下，白炁沿着炁丝一冲，白神五指齐齐崩出血口，丝线尽断。
他还没能回头，姜鸣已经到了身后，揪住他的后领，将人从门框上扯了下来。
钉住的手掌从中间撕开，半声惨叫卡在喉咙里。
姜鸣一拳轰在他腹部。
砰！
白神后腰骤然鼓起，双眼向外一凸，整个人软软挂在姜鸣手上。
姜鸣随手扔开，白神撞进墙角，蜷了两下，不动了。
“下一个。”
鸣海满脸都是血，右手已经肿得不成形，可胸口那股暗红色的炁仍在拼命聚拢。
鸣海忽然大吼，将桌腿砸了过来。
人却向窗边扑去，姜鸣一掌拍碎木头，伸手抓住他后颈。
鸣海猛地回肘，肘尖上，一点暗红骤然亮起。
最后攒下的伏劲。
姜鸣任由那一下撞在胸口，按着鸣海的脑袋，朝窗台砸下。
砰！
水泥棱角崩开。
鸣海额头裂出一道深口，血顺着鼻梁往下淌，身体抽搐着跪了下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泰山将贺力王顶得撞上墙面，双臂一合，死死箍住他的腰。
铁青色顺着脖颈一直爬到脸上，泰山勒紧胳膊。
贺力王忽然抬手，抓住泰山的耳朵，猛地往下一拽。
嗤啦！
整只耳朵连着一大片皮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从泰山侧脸喷出。
“啊——！”
泰山吃痛，箍住贺力王腰间的双臂本能地松开半分。
贺力王脚掌重重踏地，炁沿着筋膜一路灌进右拳。
原本就粗大的拳锋顷刻间紧实起来，
出拳。
轰！
这一拳从下往上，正中泰山下巴。
泰山下颌先是整个往上一顶。
咔嚓！
破碎的下颌骨连着牙床一起被顶进嘴里，数颗牙齿混着血飞出。
泰山脑袋猛地后仰，粗壮的脖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贺力王右拳继续向前。
噗！
拳头硬生生打穿了泰山已经碎掉的下巴，从口腔里顶了进去。
泰山两眼瞬间睁圆。
血顺着贺力王手腕往下淌，碎牙、舌头和破烂的软组织全堵在喉咙里。
贺力王低喝一声。
“开！”
臂上的炁再次爆了一层。
砰！
泰山整个脑袋被打得向后一折，后颈狠狠撞上自己的背。
贺力王这才抽拳。
哗啦。
大股鲜血和碎肉从泰山嘴里一起涌出来。
他站在那里晃了两下，庞大的身体轰然向后倒地。
砰！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贺力王甩掉拳头上的血，胸口剧烈起伏几次，那股刚刚爆发出去的炁又迅速回流筋骨。
眉骨上的伤已经开始收口。
刚才和泰山硬碰硬留下的酸胀，也在一点点散去。
单眼蛇已经缩进了墙角。
肥硕的身体紧紧贴着文件柜，金属钩横在胸前，独眼睁得老大。
叮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姜鸣走过去拿起听筒，电话另一头一个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独眼蛇！”
“快！”
“马上去西仓！”
“把那些罂粟全烧了！”
“仓库里的东西也全部处理干净，一张纸都别留下！”
“我现在就回来！听到没有？！”
姜鸣没出声，电话那边等了几秒，终于怒了。
“喂？！”
“独眼蛇！”
“听到没有！”
“你聋了么？！”
姜鸣这才把听筒往耳边靠了靠。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