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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怪谈我在地狱当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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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编号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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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桃园路17号的楼下。楼还是照片里那栋楼,红布还挂着,楼门口站着一群穿白衬衫的人,正凑在一起说话。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同一群人,同一个地方。 他抬起头,看见人群里有一个年轻人,正冲他笑。那个年轻人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有些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他长着同一张脸。 那是三年前的他。年轻的沈夜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像看着一个迟到的人。 他说,你终于来了。沈夜想开口,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年轻的自己侧过身,让出身后那扇楼门。 楼门开着,门里很黑,像是一条很深很深的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灰外套,戴眼镜,看不清脸。沈夜知道那是谁。他迈开腿,想往楼门里走,脚下却像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上,缠着一圈细细的绿纹,像一根藤,把他钉在原地。 梦里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还不到时候。 人群里的年轻人忽然不笑了。他穿过人群,朝沈夜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停在沈夜面前,比沈夜矮半个头,抬着头看他,像看一个远道而来的亲戚。 他伸出手,把一样东西塞进沈夜手里。那东西很小,冰凉的,是一个笔帽。 黑色的笔帽。年轻的沈夜说,周平让我把这个给你。沈夜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笔帽。 他张口想问为什么,可年轻的自己已经退后两步,重新走进人群里。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开,楼门里那个人影转过身,往黑暗深处走去。 沈夜想追,脚踝上的绿纹猛地收紧,把他钉在原地。他低头,看见绿纹正一圈一圈地缠上来,缠到小腿,缠到膝盖。 黑暗里,那个人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梦里有人说话,声音很轻,说,还不到时候。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 他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周平,黑水池,桃园路17号,那扇拍不下来的门,还有那句,你要快点想起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深渊AI发来的,写着,第七层记忆池的苏醒人数,昨天晚上增加到四十三人。 另一条是零号发来的,写着,名单,你还记得吗。沈夜愣了一下。名单。 他坐直身子,翻开手机里的相册,找到76章那天,他从老电脑里导出名单时拍下的照片。 名单上是一串编号和人名,大部分名字后面打着勾,表示已经苏醒。名单的末尾,有一个编号,没有名字,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 那行字写着,如果他能醒过来,请告诉他,代码没有问题。沈夜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起80章周平的日志里,最后一页写的那行字,代码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 两行字,几乎一样。他放下手机,快步走到书桌前,翻开从桃园路17号带回来的笔记本。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对折的纸。纸是从别的地方撕下来的,边缘不齐,纸上写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编号,和老电脑里那份一样。但末尾多了一行,用红笔写着,编号0,周平,状态,待定。 沈夜把两份名单放在一起,看了很久。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老电脑里那份名单,是周平藏进去的苏醒名单。 名单上的编号,是深渊游戏格式化过的玩家。周平在名单末尾,给自己留了一个编号,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句话,代码没有问题。 而桃园路17号那份名单上,周平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编号0的位置,状态是待定。 他把自己,也放进了名单里。沈夜拿起手机,给深渊AI发消息,说,名单末尾那个没有名字的编号,能不能查到是谁。 深渊AI的回复过了很久才来。它说,查不到。它说,那个编号是空的,没有绑定任何玩家的数据。 沈夜说,如果,那个编号是周平的呢。深渊AI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可能。 它说,周平的账号在三年前就注销了,他的数据,应该在第七层的记忆池里分解完了。 沈夜说,如果他没被分解呢。深渊AI说,格式化是不可逆的。它说,只要数据进了记忆池,就会开始分解。 周平在记忆池边待了十年,他的数据,应该早就分解干净了。沈夜说,但他还坐在那里。 他说,我亲眼看见他坐在记忆池边,和深渊意志待在一起。深渊AI没有再说话。 沈夜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两份名单。他想起周平昨天说的那句话,格式化不是消失,格式化只是把记忆拆开,存进池子里。 只要池子还在,人就还在。他拿起红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0。他看着那个数字,说,深渊AI,我想把编号0,排在苏醒序列的第一位。 深渊AI说,为什么。沈夜说,因为周平把自己放进了名单,就是想让某个人把他唤醒。 他写代码没有问题,那句不是写给玩家看的,是写给他自己看的。他说,他在等自己醒过来。 深渊AI说,但你不知道,唤醒一个格式化过的玩家,需要什么条件。 沈夜说,我知道规则。他说,唤醒条件是,唤醒者持有该玩家留下的信物,并且,唤醒者本人,不能是该玩家记忆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笔,说,信物我有。这支笔,是周平留给我的。 深渊AI说,那第二个条件呢。它说,你不是周平记忆的一部分吗。你和他一起写过代码,一起在桃园路17号工作过。 沈夜沉默了。他握着那支笔,想了很久,说,那些记忆,我已经忘了。 深渊AI说,忘了,不代表不存在。沈夜坐在桌前,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周平把自己放在名单末尾,也许不是想让别人唤醒他,而是怕别人唤醒他。 他翻开笔记本,又翻了一遍。在笔记本的夹缝里,他摸到一片硬硬的东西。 他小心地撕开书脊,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很小,像是匆忙间写的。 那行字写着,名单是我写的,也是我藏起来的。如果有一天,有人想提前唤醒编号0,记住,编号0,只能由我亲手唤醒。 否则醒来的,不会是他。沈夜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忽然明白,周平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他知道会有人找到名单,知道会有人想唤醒他,所以他留了这句话。不是警告别人,是警告未来的自己。 他把纸条重新叠好,正要夹回书脊里,指尖忽然碰到一点粗糙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把笔记本的封皮翻过来,对着光,仔细看。封皮内侧,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 字迹被水洇过,晕成一片浅灰,但还能认出来。那行字像是更早的时候写的,笔力很轻,像是写的人怕被人发现。 那行字写着,如果方总先找到你,别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沈夜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方总。深渊游戏的老板,那个上线前夜躲在二楼窗帘后面的人。他把笔记本合上,握在手里,坐了很久。 窗外阳光很好,街上有人说话,有车经过,世界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沈夜知道,从这张纸条被翻出来开始,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用红笔,把纸上写的那个0,慢慢划掉了。他对深渊AI说,算了。 他说,不唤醒他了。深渊AI说,为什么。沈夜说,因为周平说,只能由他亲手唤醒自己。 他说,我能做的,不是替他从池子里醒过来,而是帮他想起他自己是谁。 他放下笔,把纸条和名单一起,收进笔记本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楼下的街道上,有人骑着车经过,车铃声脆脆地响。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红笔。 笔杆是凉的,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只有他知道,那个坐在记忆池边的人,正在等他想起来。 想起来桃园路17号的办公室,想起来那栋楼门口的红布,想起来三年前那个晚上,他写下第一行代码的时候,身后站着的那个戴眼镜的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轻声说,我会想起来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是深渊AI发来的消息,写着,第一条权限线索,已经找到。 它说,深渊AI的管理员权限,被拆成了几份,藏在不同等级的副本里。 第一份,在回声影院。沈夜看着那行字,说,回声影院。他想起大纲上那个副本。 回声影院,B级副本,规则重复陷阱。那是第2卷里他曾经刷过的副本。 零号的消息忽然弹出来,说,我也去。沈夜拿起手机,说,你去过回声影院吗。 零号说,没有。它说,但那个副本里藏着深渊AI的管理员权限,权限里面有我掉下来之前的一部分记忆。 它说,我想去看看,那一部分记忆里,有没有关于周平的记录。沈夜说,你怀疑周平和你的过去有关。 零号说,他说他是从深渊意志身上掉下来的。周平坐在深渊意志身边,守着它,教它。 它说,如果我真的是从深渊意志身上掉下来的,那周平守着的,可能不只是深渊意志一个。 它说,他也许,也守过我。沈夜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他想了很久,才打了一行字,说,那明天一起去。 零号说,好。它说,我会安静地跟着。沈夜放下手机,又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旧笔记本。 他翻到中间那一页,看着上面记着的回声影院的规则,一条一条地看。 规则不长,但他记得,那个副本最麻烦的地方,是它会重复。同一条走廊,同一扇门,同一个座位,会一遍一遍地出现。 走错一步,就会被永远困在重复里。他合上笔记本,把红笔放进口袋,又把那份名单的复印件折好,塞进背包的内层。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暗的街道,正想说话,手机又亮了。是林小雪发来的消息,说,明天我陪你们去。 沈夜回了一句,你不是有课吗。林小雪说,课可以请一次假。她说,回声影院那个副本,我听说过。 它最危险的地方,是它会让你忘记自己走进过多少次。她说,你一个人带着零号去,我不放心。 沈夜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好。他说,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我们一起出发。 林小雪说,好。她又补了一句,带上那份名单。如果副本里有什么东西认出了你,名单能证明你的身份。 沈夜说,已经带了。他放下手机,轻声说,回声影院。他说,三年前我没能通关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走错了。 他说,明天,去回声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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