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脊背即将砸地的刹那,拦路鬼反手将长刀往地上一撑,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顿住,左手巨盾顺势横扫而出,正正拍在那五道银甲身影上。
轰隆一声闷响,五具分身像炮弹一样被砸进路面,尘土冲天,犁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拦路鬼脚腕处诡异能量翻涌,被斩断的跟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接合,一个踉跄便稳稳站直,磨盘大的眼珠朝坑里冷冷一瞪。
五道分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散作灰飞。
可它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捞着,街道两侧、屋顶废墟、铁水地底,更多的银甲林泉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前仆后继,招招夺命。
他们本就不指望能杀它,只求一次次把它逼到必须动用鬼域的份上,把那道冷却的间隙称量个清楚。
拦路鬼被激怒到了极点,巨盾抡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弧,左右横扫,将扑上来的分身一个接一个砸飞。
几具分身欺到近前,【氛围光剑】剑光暴涨、剑身拉长,朝着巨盾连连劈斩,但是却只在盾面溅起一蓬蓬火星,连破防都做不到。
“该死,这盾怎么这么厚!“
缠斗之间,地面上一具分身猛地俯身,双掌重重拍向路面。
以他为圆心,整条大道的坚硬石层瞬间熔成暗银色的钢铁铁水,翻涌着漫上拦路鬼的双腿。
那百米高的庞然大物避之不及,像踩进了沼泽,小腿、膝盖、腰腹一寸寸往下沉,转眼便被铁水牢牢固定住了半个身子。
拦路鬼顿时暴怒,眼珠向前一扫,四五个正要扑杀的分身又一次化作飞灰。
其余分身抓住这一瞬,齐齐扑上,刀光鞭影朝它周身要害倾泻。
拦路鬼双臂猛地撑地,仰头嘶吼,一圈肉眼可见的诡异能量波动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将贴身的十几个分身尽数震飞出去。
紧接着,它双脚发力,硬生生从凝固的钢铁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霎时间,碎石铁屑四溅,如魔神破土,说不出的残暴。
拦路鬼看见林泉身影,抬刀便劈,刀光过处,地面分身仓促间凝起的铁盾如同纸糊一般,连人带盾被一分为二。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剩余的林泉分身终于动用了另一张底牌。
嗡的一声。
大道两侧的空间成片扭曲,一扇扇巨大的门凭空竖起。
钢铁大门高达百余米,与拦路鬼齐肩,门板上爬满暗红色的纹路,看上去就很不一般。
一扇,十扇,百扇,千扇。
转眼之间,数千扇这样的巨型大门,在它面前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地立了起来,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数千只同时睁开的眼睛,静静盯住了那道百米高的身影。
拦路鬼这次是真的怒了,而且,在这股怒火底下,还压着一层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胆怯。
它在这条路上盘踞了这么久,还从没遇见过这么难缠、这么诡异的对手。
上一次那头律师诡异鬼域是强悍不假,但也没让它紧张到这份上。
眼前的这个敌人不是很强,但是更加无解。
杀一个,还有一个,再杀一个,又冒出来一片,仿佛永远杀不完一样。
这种一拳打进泥潭里的无力感,让它头一回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为了给自己壮胆,它立刻引动起全身的诡异能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赤红,一蓬蓬血红色的蒸汽从毛孔里喷涌而出,速度陡然暴涨,百米高的庞大身躯竟突然之间变得动如脱兔。
它拖着长刀横扫而过,刀风卷过那数千扇金属巨门,轰隆巨响连成一片,巨门被齐齐斩成两段,绞成漫天金属碎屑,众多敲门鬼分身,竟无一合之敌。
于是,拦路鬼在分身群中左冲右突,刀锋过处人影翻飞,间隙中偶尔停下,磨盘大的眼珠冷冷一瞪,一片分身便应声化作灰飞。
地底深处,林泉的真身始终静静在远方潜伏着,冷眼旁观着这整场战局。
到这一步,拦路鬼的路数差不多已经被他摸透了。
鬼域两次发动之间的间隙,不多不少,正好十秒。十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那就再看看,你的蓝条有多厚吧!“
林泉取出一瓶分身药剂仰头灌下,身影一晃,虚影凝实,一分为二;两人各自再取一瓶,同时饮下,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三十二变六十四。
下一瞬,六十四道银甲分身齐刷刷从地底破土而出,直奔拦路鬼,像六十四只从地府里爬上来的索命鬼。
拦路鬼竟被这阵仗逼得连退两步,一股寒意从头浇到脚。可恐惧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盛的暴怒取代。
在这条通天大道上,它才是唯一的主宰!
它仰天长吼,声浪滚过长空。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性命来!“
血蒸汽拖出一道道赤红残影,庞大的身影在分身群中飞速移动,长刀劈、斩、撩、扫,每一刀下去都有数道分身被斩碎;它一边挥刀,一边死死掐着那十秒的间隙,每到冷却结束,便猛地转头瞪上一眼,目光所及,必有一道分身灰飞烟灭。
一个,十个,三十个……
它杀得很快,可那些银甲身影就像割不完的野草一样,刀光刚过,铁水里、废墟后、大门残骸间,又有新的分身补上缺口,永远朝着它那双眼罩门,悍不避死地扑上去。
拦路鬼被这杀不尽的分身彻底逼到了绝境,它抬起双手,手指拼命敲击自己的太阳穴,一下重过一下。
那双磨盘大的眼珠越来越红,红到极处,竟渐渐转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整张脸扭曲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壳里裂开。
砰的一声。
一片鬼域自它周身铺开,这一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一闪即收,而是持续展开着,化作一道横扫全场的漆黑波纹,像雷达一样,一圈,又一圈,在它的视野内,开始不停地来回扫荡起来。
地底的林泉真身见状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照这么个扫法,他马上就要被那波纹正面刮中,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不是没有别的手段,可此刻偏偏一个都用不出来。
镜中鬼他一直没敢放出来,怕的就是被这六阶的存在当场瞪死。
谎言鬼要靠言语引动,偏这巨人几乎不与人废话。
许愿鬼更就更加不用提了。还有那些诡异物品,他根本舍不得拿去给分身用,拿出去几乎就是有去无回。
一身底牌拿在手里,却有力使不出来,露面就是死,眼下唯一的选择,只有跑。
林泉当即催动【金属领域】,在地层深处飞快遁走,不敢有半分停留。
可哪怕藏在地下,只要落进那片鬼域的横扫范围,一样在劫难逃。
地面上的异常,还是被拦路鬼捕捉到了。
拦路鬼看见一路的土块正以诡异的速度金属化、又飞快向前推移,立刻明白过来,底下藏着东西,当即抬脚,狠狠跺下。
轰——!
大地震裂,林泉被这一脚的巨力硬生生从地层里震飞了出来。
他身形刚露,拦路鬼漆黑的眼珠便锁定了他,鬼域当头就要罩落。
千钧一发,【黄金神甲】的能力【黄色闪光】骤然发动。
林泉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黄色的光线,快到连空气都被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斜斜向着镇子东北方向暴射而去。
拦路鬼岂肯罢休,血蒸汽全开,百米高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毫不相称的惊人速度,一路狂追,挡路的楼房、墙体、废墟被它一脚脚踢飞、撞碎,砖石裹着烟尘漫天炸开。
一追一逃间,距离却在被一点点拉近。林泉心念电转,知道单凭速度甩不掉它,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跳进脑海。
赌鬼章鱼。
那东西的结界向来不让其他诡异轻易踏入,说不定能与拦路鬼抗衡一二;就算抗衡不了,把这煞神引过去,也能祸水东引一下,替自己分担一丝火力,挣出一线逃命的空当。
念头一定,他再不犹豫,黄色光线猛地一折,一头扎进了东北方向那片属于“赌鬼之家“的范围。
身后建筑碎块还在翻飞,林泉一个翻身踉跄落地,刚撑着膝盖直起身,迎面便撞上了一张微笑的脸。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那只服务员诡异。当年就是它送自己离开,还帮忙找了一辆货车,服务态度非常的好。只是那时它不过是个二阶诡异,如今气息竟已稳稳站在了四阶。
连个服务员诡异都成长到了这等地步,那赌鬼章鱼,至少是个五阶诡异,甚至有可能是六阶。
服务员微微躬身,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对着林泉说到。
“你好先生,这里衣冠不整,恕不招…“
林泉连忙抬手打断它的发言,对着服务员自信说到。
“哎!我知道,我懂。“
说完,他从空间戒指里抽出一条领带,飞快地系上,拔腿就要往里走,服务员却侧身一步,不疾不徐地拦住了他的步伐。
“光系领带,是不够的。“
林泉脑袋一歪,感觉有些诧异。上回来,明明打条领带便能进去,如今这规矩竟还升级了。
“那怎样才算衣装得体呢?“
服务员笑意不变,解释到。
“至少,要穿西装。“
林泉无奈地摇了摇头,时间紧迫,也顾不上讲究,当场从戒指里摸出一套西装,三两下套在了黄金战甲外头,金甲配西装,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这都不重要了,林泉动作却快到了极致,光速穿完。
他一步跨进门内,回身站定,望向正狂奔而来的拦路鬼。
那巨人自然也看见了店门口的林泉,暴怒之下,长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林泉的方向就是当头劈落。
就在刀锋距门还有数丈的时候,一层无形结界悄然撑开,将这一刀的力道尽数拦下。
红白两股气浪开始当空对撞,轰鸣震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
拦路鬼又惊又怒,漆黑的眼孔猛地一瞪,那片雷达般的鬼域铺天盖地,朝着林泉和他背后的店铺就当头罩下。
就在鬼域即将落下的刹那,一股紫色浓烟自店门内缓缓涌出,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那片黑红色的鬼域。
两股能量当空纠缠、撕扯、湮灭,此消彼长,一时之间谁也没能再推进半寸。
紧接着,让林泉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紫烟过处,拦路鬼那百米高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一头赤红长发寸寸变白,动作越来越迟缓,身形越来越佝偻,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顺着那片紫烟,飞快抽走它的寿命。
不过两三个回合,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六阶拦路鬼巨人,就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白发苍苍的巨人老头。
随后,紫烟轻轻一卷。
咔嚓、咔嚓——
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副被抽干了的骨头架子,寸寸崩裂,稀里哗啦散落在地,再无半分声息。
林泉站在门内,被这一幕,彻底看呆了。
这是什么能力?
那只连他都只能避其锋芒的拦路鬼,竟然就这么被秒杀了。这赌鬼章鱼,竟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境界?!
一股寒意袭来,心中警铃大作。
他本想祸水东引、驱虎吞狼,却没料到,这驱来的虎,远比那头被引来的鬼,还要可怕得多。
拦路鬼溃散的身躯化作漫天光尘,眼看就要消散在风里,林泉哪敢耽搁,连忙运转《戮鬼升灵真经》,牵引着那股六阶诡异能量丝丝缕缕汇入自己体内。
林泉看见,它死后还落下了一柄长刀和一面巨盾,看上去像是诡异物品的样子。
可两样东西都掉在结界之外,林泉此刻正被困在领域里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静静躺在街心,没有一点办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几下不紧不慢的掌声。
啪啪啪!
林泉听到动静连忙回身去看,只见三道身影自紫烟深处缓步走出。
赌鬼章鱼、庄毕凡,还有律师诡异。
鼓掌的正是律师诡异,它盯着林泉,咧开嘴,笑到。
“终于见到你了。麟泉!“
林泉心里突然下意识咯噔一下。
对方开口叫的分明是他的名字,可身上的黄金神甲毫无反应。
那件神甲“随叫随到“的代价,在诡异身上竟然没有触发?难道这能力,当真只对人类有效?
他压下心头惊疑,图鉴之眼悄然扫过,三张信息浮现在脑海。
【六阶诡异:赌鬼章鱼】
【六阶诡异:律师诡异】
【六阶诡异:空间诡异】
全是清一色的六阶诡异。
其中庄毕凡上回见面时还只是五阶,不知怎的竟也爬到了六阶,还和另外两人凑到了一处;律师诡异倒是头一回照面,不过林泉已经将他的信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还主专门研究了一下对付他的战术。
三个六阶诡异的危险气息如同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林泉压来,因此林泉不得不警觉起来。
林泉决定先下手为强,然后猛地展开了神甲背后的武器库,加特林、火箭筒、能量炮各种武器弹药层层弹开,如两面金属翅膀在他身后舒展,密密麻麻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这三道六阶诡异的身影。
赌鬼章鱼见状,只是冷哼一声,触手拿着金拐杖,慢悠悠地敲了敲地面。
“在我的领域里,你尽管动手试试看。“
庄毕凡和律师诡异一左一右站着,脸上写满了嘲讽,巴不得他下一秒就先开火。
林泉的脑子转得飞快起来。
他想起上回进入赌鬼之家时,确实从没见过谁敢在这里动手;很有可能这就是它的能力之一。
更何况他此刻被困在结界里,根本出不去,想离开还得赢下对方手里的玉币才行,真要翻脸,逃出生天的把握只会更小。
这种局面下,好好说话和有效沟通,才是明智的选择。
心念一定,他背后的武器库哗啦啦收拢,化作一片片金甲贴回脊背,重新平整如初。
然后对着三个诡异说到。
“没什么没什么,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误会。“
林泉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虚假的笑,继续解释到。
“就是给你们看看我的新造型,怎么样,帅不帅,是不是比以前更帅了?“
三个六阶诡异闻言顿时沉默下来,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林泉只能干笑两声,率先打破尴尬。
“哈哈哈哈,来都来了,不如……我们进去耍两把?“
语气活像是一个资深的老赌鬼模样。
然而,这话却正合赌鬼章鱼的心意,它八条触手互相搓了搓,紫莹莹的眼珠里精光直冒。
“既然如此,那我这次,可要认真的,好好跟你battlebattle了。“
霎时间。
紫烟引路,四人一前一后登上二楼,推开了那间熟悉的VIP包房大门,围着牌桌依次落座。
林泉、赌鬼章鱼、庄毕凡、律师诡异,四方入局,一场牌局,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四阶诡异:服务员诡异】和【五阶诡异:荷官诡异】的安排下摆开了。
林泉敲了敲牌桌,率先开口。
“玩什么?“
赌鬼章鱼触手一摊,理所当然的说到。
“四个人,那当然是打麻将最好不过咯。“
它侧头看了眼律师诡异和庄毕凡,两人被它目光一扫,脖子都缩了缩。
他们早已在这张牌桌上输给它大把寿命,此刻对这紫皮章鱼完全是满心畏惧的状态,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不多时,一副莹润的麻将被端上包房,四人各据一方,哗啦哗啦地洗起牌来。
林泉指尖刚搭上牌墙,图鉴之眼便要悄然发动。当初,他就是凭借这一手,直接决定了胜局。
如今正好来个故技重施。
赌鬼章鱼却像早有预料一般,触手一拍桌面,冷哼出声。
“上次我回去想了半天,才算回过味来。原来是着了你的道。你身上,怕是有个能看穿牌面的本事吧?“
它得意地晃了晃触手,牌桌四角各亮起一枚暗紫色的小印。
“这一回,我专门炼了件诡异物品【绝神牌桌】,专挡探查感知,在这个桌子上打牌,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辨不出这牌墙里是什么花色。“
它又抬眼看向林泉,紫莹莹的眼珠里满是警告意味。
“把你从前那些小心思都收一收吧,这一次,只靠实力说话。“
“抵注一年寿命,也就是一枚金币。无上限。怎么样?”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可以。
林泉的脸色有些难看。底牌被人提前封死,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沉下心来开始摸牌。
起手牌一张张立起来,林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这手牌实在算不上好,条子、筒子占了大半,而且三不沾,万子零零散散,索性定了个缺万。
庄毕凡那边犹豫再三,定了缺条;
赌鬼章鱼和律师鬼则一前一后,都选了缺万。
显然是冲着针对林泉而去。
“三家缺万?!”
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庄毕凡身上。
牌桌上剩下的万子,全归庄毕凡他一家摸,这是实打实的宽床、直通车。
“哎哟?!第一把你这就是宽床啊。“
律师鬼酸溜溜地开了口。
庄毕凡却哭丧着一张脸,拿起一张一万对着众人,欲哭无泪的说到。
“宽床有什么用啊,我手里就一张万!“
满桌人愣了一瞬,随即都笑出了声。
麻将这东西,牌技占一半,气运占一半,有时候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宽床也架不住起手没牌,谁也帮不了他。
笑过之后,四人收了心神,正式开始出牌对局。
再这么被动摸下去,输是迟早的事。林泉心念一动,悄悄催动了许愿鬼,一缕虚幻缥缈的气息自他周身荡开。
“我许愿,我的牌运会变好。“
第一个愿望刚出口,牌桌上的几方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林泉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真切的薄雾,虚实难辨。
赌鬼章鱼触手猛地一顿,当即冷声警告。
“不允许使用任何能力,否则,我将直接对你出手。“
林泉无奈,只能立刻散去许愿状态,连“想摸哪张牌“的后半句都没敢在心里说完。
在对方的领域里硬撼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倒不如顺着规矩找一线生机,实在无路可走,再谈动手不迟。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没许完的愿望竟真留下了一点余效,他的牌运肉眼可见地缓了过来,对子一张张凑齐,零散的万子也顺势往外打,手牌渐渐理顺。
就在这时,庄毕凡摸上一张牌,啪地拍在桌上。
“暗杠!“
他抬手杠了个二筒。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赌鬼章鱼眯起眼,质问他到。
“这把你的宽床,万清也不做?“
庄毕凡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做个毛线,我他妈手里就一张万,我拿什么做?拿头嘛?“
牌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本是三家缺万、一家宽床的局面,庄毕凡偏不认这门万,争牌的反倒从三家变成了四家,牌墙一下紧了何止一分。
看来这第一局,就极其不简单。
正说着,赌鬼章鱼也摸上一张牌,触手一翻,杠了三筒,随手打出一张二万。
下家律师鬼跟着摸牌,也来了个暗杠三条,又打出一张五万。
轮到林泉时,他指尖捻起摸来的牌,眉头忽然一挑。
三条?!
怎么会是三条?!
他清楚记得,律师鬼方才暗杠的,正是三条。
四条三条都被他拿死在暗杠里,牌墙怎么可能再摸出一张?林泉心念电转,立刻反应过来。
这律师鬼因为紧张,杠错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牌里的三张八筒,推倒在桌,大声喊道。
“暗杠,八筒。“
他正要继续摸牌,庄毕凡忽然伸手拦住,一脸抓到把柄的兴奋,从自己手牌里抽出一张八筒,径直转向赌鬼章鱼,展示说到。
“等一下,他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