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咏薇嘴里的打趣终究没说出去。
后面敬酒的人实在太多，饶是乌鸦的酒量好，也有些难以招架。
相较于前面偏正经严肃的宴席，古惑仔这边就自由散漫的多。
他们没多少老实在桌边等候的，大部分都端着杯子在场内乱窜。
敬酒时候场内的音乐放的都是最近的流行曲，好端端的酒楼搞出了几分pUb的感觉。
底下的小弟不少都嗨起来了，桌上的菜没吃多少，酒倒是一瓶一瓶的开。
这年头的大哥也不是都那么大方的。
平常出去吃宴席，酒店的柳橙汁之类的饮料是要单算钱的，小弟们跟在大佬身后喝东西也不能敞开喝。
像这样酒水可以无限续的宴席是很少见的。
乌鸦在底下的小弟心中也获得了个大方的评价，连洪兴的小弟看待他都顺眼了不少。
何咏薇喝到后面有一些晕了，都不记得宴席是具体几点结束的。
她晕晕乎乎的跟乌鸦回到家，才想起来看一眼表。
当时已经下午6点了。
婚礼流程是繁琐累人的，凌晨的时候，何咏薇就已经起床化妆了，折腾了一整天，只喝了酒，没吃上什么东西，她肚子咕咕叫不说，这会也困得厉害。
乌鸦也喝多了，被沙皮扶进来，直接倒在沙发上。
何咏薇对比他来说还算清醒，叫沙皮把人扶到床上去睡。
后面她就不记得了。
妆也没卸，头发上的发胶还在，人就已经先睡着了。
等再醒来，已经是凌晨了。
乌鸦先醒了，他从前没少喝酒，习惯这种宿醉的状态，倒也不是很难受。
本来是没想吵醒何咏薇的，但下床的时候踩到了房间里还没收拾的气球。
气球爆炸的声音直接把何咏薇吓醒了。
她这才觉得难受，伸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把。
乌鸦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手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何咏薇眼睛都没睁开，先把眼皮上厚重的假睫毛撕掉，“卸妆！”
乌鸦不会搞这个，他负责把人运到浴室去。
屁股接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何咏薇才睁开眼睛。
眼线已经糊成一团了，看上去像是画了烟熏妆。
妆也融化了，脸上腻乎乎的不舒服。
何咏薇只歪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就迷迷糊糊的摸到卸妆水，倒了一大捧在手里，在脸上疯狂揉搓。
她这个粗鲁的洗法让旁边的乌鸦都看不下去，伸手拽了一把。
“做咩呀？还没醒酒？对着自己的脸发脾气？”
何咏薇闭着眼睛，他替她洗了两把，动作比她要温柔一些，不过手掌是粗糙的。
即使有卸妆水，手掌的摩擦感依旧很明显。
何咏薇睁开眼，脸上的妆已经化的差不多了，用清水洗了两把。
因为持妆太久，她多卸了一次妆。
先洗干净了脸，才去拽身上的衣服。
脸是干净了，头发上可还有发胶呢。
乌鸦的头上同样有，不过他先解决的是膀胱问题。
两人回的是半山别墅，卫生间足够大，又是干湿分离的，互相不影响又能瞧见。
乌鸦这边刚洗了手，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一件沾着体温的衣服已经扔到他头上了。
“咁热情？”
他扯下那一件衣服的同时，另一只手把自己给扯了下来。
淋浴的水声响起，何咏薇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但也不需要再问了。
因为人已经凑了过来，抢占水源。
涂了发胶的头发是难洗的，又才刚刚醒酒，何咏薇没什么力气，懒懒靠着他。
“头发。”
何咏薇嘟囔了一句。
水声吵的很，其实是不大能听见其他声音。
但乌鸦离得近，耳朵又灵，一下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冒出胡茬的下巴在何咏薇的脸上蹭了蹭，他的手随意挤了两泵洗发膏，顺手帮她涂上。
似乎是到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头发上也有发胶一样，也给自己洗了个头。
看得出何咏薇没什么精神，冲掉头发的泡沫之后，乌鸦的动作轻柔了不少。
等何咏薇扭过脸，嘴忍不住凑了上去。
吻的太急了，有洗发膏的味道。
何咏薇推开他，呸了几口。
乌鸦下一秒就不满的贴过来，“嫌弃大佬？”
她掐了他一把，结果这人刻意把肌肉绷起来，叫她捏不起肉来。
“洗发膏都到嘴里了，好苦！”
乌鸦咂了两下嘴，这才品出来味道，昂着头接淋浴的水漱了漱口。
“毒不死的。”
何咏薇学着他的样子漱了漱口。
水才刚吐出去，扎人的胡茬已经在唇边了。
“不要乱吃怪东西！”
教训了乌鸦一句，两人吻在一起。
这吻很轻，时间很长。
这样温情的吻，温柔的亲密，在两人之间是少见的。
乌鸦是个喜欢出力气的人，在这种事上分外努力，有十分的力气，愿意出十二分。
从前这种事，对何咏薇来说都是热情的，激烈的。
偶尔来这样一次，感觉十分特别。
何咏薇脸上的神色更懒，连头发都不想自己吹，支使着乌鸦干活。
喂过了的狼犬这会听话极了。
何咏薇话都不用讲，披着浴袍往吹风机附近一坐，乌鸦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这张椅子是没有靠背的。
她干脆就拿乌鸦的大腿当做椅背，靠在上面等着他帮她吹头发。
乌鸦笑了一声，拿膝盖推了推她。
把人推的东倒西歪，又扶正再来一次。
这样小学生的行为，何咏薇丝毫不觉得烦，他往哪边推她就往哪边倒，配合的很。
她懒得动，如果乌鸦不扶她，她就干脆以那个姿势倒在那一边。
幸好这条凳子够长，像弹钢琴做的钢琴凳，何咏薇不至于掉到地上去。
等真开始吹头发的时候，乌鸦那条新换上的裤子都被她的头发蹭湿了。
不过两人都不在乎。
乌鸦给她吹两下，又抬手给自己吹两下，再给她吹两下，这样来回换着吹，用了十几分钟，把两人的头发吹的差不多干了。
到这会，何咏薇饿过劲的肚子才发出抗议的叫声。
她一抬眼。
乌鸦对上她的眼神，挑了挑眉，“大佬是你的长工吗？”
何咏薇的小指勾着他的小指晃了晃，“是老公。”
“吃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