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七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四年前,她为了护住这个孩子,便撒谎说孩子是顾清宴的。
鹿七月看着宋阙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无奈承认,“孩子是他的。”
宋阙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倒退了一步,他眼尾赤红,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哀求,“七月,你骗我的对不对?”
鹿七月别过头去,不想看到宋阙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他的。”
宋阙狠狠踹了一脚车身,卡宴凹陷进去一块,很是难看。
鹿七月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宋阙猛地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整个人往回拽,失重感传来,鹿七月险些被绊倒,额头重重地磕在宋阙滚烫宽阔的胸膛上,熟悉的松香钻进她的鼻子里,鹿七月有一瞬间的晃神,以往那些甜蜜的回忆不可抑制地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宋阙狠狠地抱住她,他的力度很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你跟顾清宴没住在一起。”
要不然为什么顾清宴没跟母子俩一起出门。
鹿七月肯定是骗他的。
鹿七月推着宋阙的胸膛,“宋阙,你别大白天就跟公狗一样发情,放开我。清宴他还在国外公干。”
闻言,宋阙一颗心沉了下去,心脏位置剧烈地疼痛,他放软了声音,“七月,你走了之后,我吃不好睡不好,我才后知后觉发现我离不开你,七月,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对你好,对你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阙卑微地哀求着。
鹿七月说心里完全不触动是不可能的,只是宋阙这次的承诺又能维持多久。
想当初他追她的时候,也是甜言蜜语,天天接送,结果也就那样,只是把她当替身、当佣人。
鹿七月猛地一使劲,宋阙猝不及防被推开了,宋阙那受伤的眼神,她不是没有看到,可她已经受过一次伤了,她不想再赌宋阙的真心,重蹈覆辙。
“宋阙,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连我爱吃什么、讨厌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勉强自己了。”
宋阙愣住了,“你喜欢吃鱼、海鲜,你总爱做这几个菜。”
鹿七月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宋阙,喜欢吃鱼和海鲜的是你,我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从那之后,我就不爱吃鱼。”
宋阙肩膀耷拉下来,很是挫败,“七月,对不起,你给我时间,我会好好了解你。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混蛋的事,伤害了你,我会弥补你的。”
鹿七月冷漠道,“宋阙,我们就算了吧。如果你真的如你说的那样爱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了。”
宋阙悲痛欲绝,“七月,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在我爱上你之后,又离开。”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真希望能回去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身在福中不知福。
鹿七月握紧了拳头,宋阙的话一句话都不能信,她已经被骗过一次,心里早就千仓百孔,恐怕余生都抽不出力气重新爱上一个人了。
鹿七月冷道,“我要上班了,你别耽误我时间。”
宋阙怕自己逼得太紧,让鹿七月讨厌自己,他点了点头,“那我晚点再找你了。”
鹿七月没有搭理他,打开车门,上了自己的车。
傍晚鹿七月接了顾清宴的电话,顾清宴从国外回来了。
鹿七月提出去机场接他。
在纽约的四年,顾清宴帮了她很多忙。
顾清宴答应下来。
鹿七月赶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航站楼的灯光亮成一片暖黄色的海,出口处人流涌动,接机的人举着牌子踮着脚尖张望。
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顾清宴。
白衬衫、黑西裤,身量颀长,鹤立鸡群。
他站在那里,气质清冷禁欲,嘴角的弧度很浅,周围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他却像隔着一层薄雾,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纽约的四年里,给了她无数次伸手可及的温暖。
她心里对顾清宴是由衷的感激。
顾清宴拖着行李箱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鹿七月笑了笑:“哪有,明明胖了两斤。”
“回来之后还适应吗?”他问。
鹿七月点点头:“挺好的,公司的业务也慢慢上轨道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宋阙……还有纠缠你吗?”
鹿七月犹豫了一下,微微颔首,然后岔开话题:“上车吧,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接风洗尘。”
顾清宴没追问,浅浅一笑:“那我就不跟鹿总客气了。”
“别打趣我了。”鹿七月有些不好意思。
鹿七月记得顾清宴爱吃牛排,就带他去了助理小谢提前订好的那家西餐厅。
餐厅的装修偏复古风,地板是棕黄色的实木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暖黄色的壁灯嵌在深色木框里,把整个空间照得温馨又朦胧。
角落里有个小提琴手在拉曲子,琴声潺潺流淌,像小溪从耳边淌过。
卡座上大多是情侣,桌上摆着烛台和玫瑰,低声细语间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鹿七月没多想,跟着服务员走到预订的位置坐下。
两人一落座,服务员就弯腰把桌面上的烛台点燃了。
昏黄的烛火跳动起来,倒映在顾清宴的脸上,把他冷峻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暖融融的柔光。
桌面正中央放着一束惹眼的红玫瑰,丝绒般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丝丝缕缕的香气飘过来,甜得有些暧昧。
鹿七月环顾四周,终于觉出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服务员微笑道:“先生、女士,你们的情侣套餐马上就能上了,请稍等一下。”
鹿七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红玫瑰和跳动的烛火,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顾清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小谢这个月的奖金可以不用发了。
鹿七月干笑了两声,耳根微微发烫:“这个餐厅是助理订的。”
顾清宴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了一下桌上的红酒杯,唇角微扬,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没关系。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