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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根骨能无限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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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虚妄两重,沉念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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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基关的灵气余温还未散尽。姜凡还未缓过神来。 那个声音就再度响起。 “第二关,心性试炼,启。” 脚下石纹亮起微光。 姜凡阖眼,神魂被一股无形力道扯了进去。 视线亮起来的时候,是很多年前的老家土院。 天光柔和温吞,院墙低矮,墙头有几片碎瓦。 院角长着几丛野草,土路被晒得发白,干干净净的。姜凡站在这个无比熟悉的环境中诧异着。 他认出这是家。 没有逃荒路上的泥泞,没有饥荒年的枯寂。 这时院门开了。 母亲从里面走出来,步子快,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纳完的鞋底。 她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姜凡,脚步骤然加快,鞋底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 脸上漾出来的欢喜不掺半点假,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 她扭头朝屋里喊,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他爹!快出来!你瞧瞧谁回来了!咱凡儿回来了,成大人物了!” 乳名从她嘴里喊出来,温软、粗糙,带着灶台烟火气。 母亲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指节粗硬,常年做活攒下的茧子硌着他的手背。 触感实实在在,没有一丝虚幻。 她攥得紧,拉着他往屋里走,步子轻快,嘴里不停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子里父亲应声出来,站在桌边看他。 身形硬朗,腰板挺直,面色也安稳,不像是经历过饥荒年熬干心血的人。 他看着姜凡,没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但嘴角压不住。 一家三口围坐在方桌边。 灶上煮着粗粮粥,小碟咸菜搁在桌角。 父亲说起村里谁家盖了新屋,母亲说东头老张家的闺女出嫁了。 闲话琐碎,没有一句要紧的。 日头从窗棂斜进来,落在桌面上,细碎温吞。 粥是热的,碗沿烫手。 母亲一边说话一边拿筷子往他碗里夹咸菜。 父亲沉默着喝茶,偶尔接一句。 忽然。 天光开始灰败。 从院子东南角开始,草木肉眼可见地枯焦,叶片卷缩发黑,茎秆萎塌下去。 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从院角一路漫到屋前。 空气燥热,风卷起干裂的尘土拍在脸上。 暖意从骨头缝里被抽走了。 他站起来要往外走,但脚下已经踩到了干硬的皲裂土地。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枯草死木,满目焦黄。 父亲和母亲躺在屋前的地上。 衣衫破烂,躯体干枯蜷缩,皮紧贴着骨头,薄得近乎透明,早就没了活人的温度。 父母死去的场景再度出现在眼前。 姜凡站住了。 站了很久。 风卷细沙打在脸上,他也没动。 他跪在两具尸身中间。 不知道先扶谁,不知道该先碰谁。 两只手各伸了一半,僵在半空。 风从枯院卷过去,细沙落在他和两具尸身的衣衫上。 四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虫鸣都断了。 他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天塌下来,却没有响动。 就那么无声地压着。 压得人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歪倒在地,枕着冰冷的黄土,意识沉下去,彻底黑了。 再亮起来时,鼻尖是黄豆的香气。 他坐在豆腐坊堂屋的木桌前。 姑姑从灶房里探出身,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他就笑了:“你这孩子,练武练乏了吧?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她走出来,手掌拍在他肩头上,掌心温热干燥。 “醒了就赶紧去伙房帮我收拾碗筷吃饭。” 姑父坐在侧边的木凳上,端着粗瓷碗喝粥,抬眼看他,神色平和。 碗里粥面浮着几粒米花,冒出来的热气在日光里打着弯。 烟火寻常,亲人都在。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暖意从脚底下升上来。 刚刚在枯院里冻透了的骨头,被这热气一点点缓过来。 姜凡坐在桌边,看着眼前两张脸。 眼皮底下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悄然松了半寸。 他伸手去接姑姑递过来的包子,指尖触到烫手的粗瓷碗沿,正要站起来—— 火。 轰的一声。 整座豆腐坊被烈焰兜头吞了。 木梁从中间断裂砸下来,火星四溅。 灶膛里翻出来的柴火引燃了案板,面粉扬起来爆成一片火雾。 浓烟灌满堂屋,黑沉沉的,把窗棂透进来的日光全切断了。 姜凡从桌边弹起来,伸手去拽姑姑,手指头穿过了一团烟。 火舌从屋顶卷下来,在他和灶台之间烧出一道过不去的墙。 他看见姑父从凳子上站起来,被一根落下来的横梁压住了半边身子。 火从他的衣摆开始烧,顺着裤腿往上爬。 姑姑冲过去要拉他,屋顶整片塌了下来。 火灭以后,满院焦黑。 断壁残垣蜷缩在灰烬里,磨盘裂成两半,灶台塌了半面。 废墟中间躺着两具焦黑蜷缩的尸体。 柳伯安带着柳安和一众家仆站在残院外面。 柳伯安面色漠然,眼神平静,像在看一片与己无关的废墟。 柳安和站在他身侧,嘴角勾着,露出半截牙。 身后的家仆交头接耳,有人伸手指了指废墟中央的尸身,不知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低声笑出来。 姜凡的刀出了鞘。 他没什么可想的了。 脚蹬碎焦土,整个人蹿出去,倾尽一身劲力,一刀劈向柳伯安的脸面。 刀风撕开残烟,寒光直贯—— 柳伯安抬手。 一掌横挡。 腕骨剧震。 长刀脱手飞出去,砸进废墟里,半截刀刃插进焦木。 姜凡整个人被掀翻,后背砸进瓦砾堆,脊骨磕在硬物上,疼得眼前一黑。 尘土扑进嘴里,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柳伯安踱步上前。 靴底碾碎焦炭,声音干涩刺耳。 他俯视着蜷在废墟里的人,声音不高不低:“没本事,偏要逞凶。自不量力。” 后面的话被拳脚盖过去了。 家仆围上来,力道不轻不重,是故意的——让他疼,又一时死不了。 一脚踹在腰侧,把他从瓦砾堆里踢出半尺,翻身时脸贴上一截焦木。 上面还缠着一截烧剩的布条。 是姑姑围裙的残片。 又有人踩住他后背,拳头砸在肩胛骨和脊柱之间,闷响连着闷响。 他趴在废墟里,脸贴着焦土,眼前不到一尺远就是姑姑和姑父蜷缩的尸身。 耳边是笑骂声,脚步碾炭的咔嚓声。 视线模糊了,血色覆上来。 意识下坠。 坠到最黑最深处时,反而什么都听不见了。 没有拳脚声,没有笑声,没有风声火声。 只有沉默。 父亲、母亲、姑姑、姑父、许大壮、燕师傅、还有柳安和······,一个个身影从眼前飘过。 “凡儿” “姜凡” ······ 姜凡趴在黑暗里,想了一件事。 他还欠着。 欠姑父一片祖地,欠姑父家业。 欠太多了,还不上。 也不能不还。 还有柳家。 他翻了身。 从黑暗里站了起来。 幻境从最底下开始碎裂。 温存、枯寂、火海、嘲讽、焦尸、拳脚。 所有真假图景一层一层剥落湮灭,溃烂,沉底。 天光从碎缝里漏回来。 归元道场青石坪。 姜凡睁开眼。 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贴着皮肉冰凉。 他站在那儿,脊背直着,一步没动。 腿有些抖,但没弯。 道音从虚空落下来:“遍历安乐不溺,临绝境不移。心性关,通过。” 温纯灵气从四面涌入经脉,修复神魂的裂隙,淬炼道心。那两重幻境留下的沉坠感在灵气冲刷下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稳、更实的内里。不再是硬撑出来的刚硬,是从最底下长上来的沉。 虚空微微震动。一面厚重的石壁在古坪前方缓缓凝实。石壁丈许见方,通体苍灰,表面布满纹路,粗看杂乱无章,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没有一条是直的。那些线条的转折处圆润柔和,像风沿着山脊绕过时留下的轨迹,像水漫过石板后冲刷出来的浅槽,像树根在土层深处延伸时撑开的细缝。 不像是刀刻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流过“之后,石头自己长成了这样。 姜凡站在石壁前,抬手按上去。掌心触及石面的瞬间,万物气感铺开。那些纹路在他的感知里呈现出来的样子和肉眼所见完全不同——肉眼看到的是深浅不一的线条,但万物气感捕捉到的,是线条深处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走过的轨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水早就不在了,但河床的走向告诉他水当年是怎么淌过去的。 他的手指贴着石壁,那些纹路顺着掌心透进来。冷,但没有敌意。石头在等他。 道音再起:“第三关,悟性关。“ 姜凡贴着石壁站着,没有动。万物气感铺满了整面石壁的表面,那些干涸的气的轨迹,一条条地纳入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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