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祁没动。反而把下巴又往她肩窝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你处理你的，我又不耽误你。”
“……”季薇沉默片刻。
她伸手去拿被他放在一旁的文件。
她尽量让自己动作自然，可身体前倾时，腰侧不可避免地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他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半寸，又立刻松开，像是怕她察觉。
季薇的指尖刚碰到纸页，他的呼吸便又近了一寸，落在她耳后，烫得她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翻到下一页，开始看条款。
他那只手还虚虚地搭在她腰侧。
他的目光像实质一样，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
她被他看得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紧。
“你看我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眼睛还盯着文件。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季薇笔尖一顿。
她侧过头，正撞上他的视线。
两人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他的眼睛很亮。
她从他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有些口干。
“傅云祁，”她一字一句，“你再这样，我就去公司了。”
他立刻松了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可松手之后，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她这边挪了挪椅子。
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他膝盖碰上了她的膝盖，没有收回去。
“你去公司，我也跟着去。”
季薇没理他。她低头继续看文件，可握笔的手指还带着方才那点余温。
笔迹比平时潦草了些。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把那一页翻过去。
傅云祁在旁边安静了不到半分钟。
“薇薇。”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我冷。”
季薇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他坐在那把矮她一截的椅子上，长腿委屈地曲着，膝盖抵着她的膝盖，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得逞后的狡黠，又带着一点真切的期待。
“你冷就去加衣服。”她说。
“我想抱着你。”
“……”
“就抱一下。”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她把手放上来，“你手都凉了，我给你暖暖。”
季薇低头看着他的手。
掌心宽厚，纹路清晰，那道旧疤横贯其间。
她没有把手放上去，可也没有把椅子挪开。
她就那么坐着，笔还握在手里，文件还摊在膝上。
傅云祁等了三秒。他主动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很慢，给她留足了抽回去的时间。
可季薇没有抽。他的手掌覆上来，把她微凉的指尖拢进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看，”他低声说，像在哄，又像在叹，“手这么凉。”
季薇任他握着。她看着文件上的字，那些字忽然都变得很远。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一寸一寸地渡过来，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腕。
他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缓慢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描摹什么。
“傅云祁。”她开口。
“嗯。”
“你手也不热。”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
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让她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十指交错，扣紧。
他的掌心确实不算热，可贴着她的，两个人便都慢慢暖了起来。
“那正好，”他说，“互相取暖。”
季薇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把她纤细的手整个包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那时候他的手还带着少年人的滚烫。
现在温度降了些，可扣着她的力道没变。
她轻轻挣了一下。他立刻收紧了手指，不放。
“我签字。”她说。
“你签。”
“你这样我怎么签？”
他看了看她被他握住的右手，又看了看她膝上的文件，犹豫了两秒，终于松开了。
可他没有退回去。
他松手之后，手掌顺势落在了她膝头，隔着文件，覆在她的膝盖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纸页，一点点渗下去。
季薇深吸一口气。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一旁。
“签完了。”
“嗯。”
她低头看着他覆在她膝头的手，又抬起眼看他。他还在看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停了一瞬。
“傅云祁。”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方才说，你能暖床。”
他眸光一动。
“我……”他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可我今天还有很多文件要签。”她说着，把膝上那份签好的文件拿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站起身，“所以，你今天的康复训练自己来。”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手腕被人从后面捉住了。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腕骨。
“薇薇。”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不甘。
“你就这样放弃我了？”
季薇一怔：“……你不要无理取闹。”
傅云祁拧了拧眉：“我哪里无理取闹了？前几天你还一直陪着我复健的，可今天沐宸一来，你就又要抛弃我？薇薇，你不能总是这样，虽然我现在是你备胎，但你也不能对备胎这么不屑一顾吧。”
“……”季薇揉了揉眉心。
这家伙每次胡搅蛮缠起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他总是能够扯出各种理由。
“备胎？”季薇冷笑一声，“哪里有像你这么嚣张的备胎？”
傅云祁委屈：“我哪里嚣张了？我只是维护我备胎的合法权益，如果我不强势一点，你的魂早就偏向那个沐宸了。那个沐宸不过就是狗仗人势，他每次都拿你们是法律夫妻来膈应我。”
他晃了晃她的手，“薇薇……我本来的身份就是见不得光的，现在我身上也没什么资产了，如果你再抛弃我，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可不能做这种负心女，如果你敢负我……我……我就……就……”
他“就”了半天，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季薇反而来了兴趣，扭头看向他：“你就什么？”
傅云祁咬了咬牙：“我就自残！”
季薇：“……”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