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神也跟着笑起来，有人用希腊语说了句什么，声音里全是轻蔑。
雅典娜没有笑，她只是把长矛往下压了压，矛尖朝着圣坛方向，像在审视一群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弹幕愤怒了：
【这什么狗屁真神！上来就骂人蝼蚁！】
【什么玩意！我们刚打赢弑神者，他们就叫神来了？】
【系统不想认输，所以请西方神来压人？这什么不要脸的操作！】
【有本事让雅典娜跟寒戈单挑！跟凌姐单挑！】
【别叫了，对面是神，神话里的神，我们这边是人，怎么打？】
【反正我们华国军人不会认输，死也得站着。】
圣坛上，纪寻没有后退半分，她身后的所有人也没有后退，每个人眼神冷冷正视那帮所谓的神。
御龙凌站在她侧后方，静静看着那些神，忽然笑了声，她慢悠悠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瓜子。
包装纸皱巴巴的，开口处卷着毛边，是那种最普通的街边炒货。
她把包装纸撕开，倒了一点在掌心，之后把那半把瓜子递向纪寻的方向。
纪寻侧头看了她一眼。
御龙凌嗑了一颗，瓜子壳落在黑石面上，啪嗒一声，很清脆。
她一边嗑一边抬头看着那些浮在穹顶周围的神，语气像在菜市场评点今天的白菜。
“哟，还真是一帮伪神啊，厉害厉害。”
纪寻莞尔，接过那半把瓜子也嗑了一颗。她把瓜子壳吐在脚边，点了下头，语气比御龙凌还散漫：
“就是说的话跟狗吠似的，佩服佩服。”
弹幕安静了几秒，哈哈笑：
【哈哈哈哈！她们在嗑瓜子！！！】
【当着神的面嗑瓜子！这两个女人！我好爱！】
【“说的话跟狗吠似的”——寒戈你嘴是真的毒！(๑′ᴗ‵๑)❤】
【凌姐这波太稳了，她掏瓜子的时候我快要笑喷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画风？神在头上骂人，她们在下面嗑瓜子聊天？】
【这两个人根本不怕！她们是真的不怕！话说瓜子啥味的？】
【楼上的，我也想知道。】
瓜子声很清脆，空中那几个神的脸色变了。
阿瑞斯的笑容收得干净，雅典娜的长矛在空中停了一拍。有个神用希腊语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很重。
雅典娜往前迈了一步，她的长矛矛尖指向圣坛正中央，冷冷出声：
“华夏尔等，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御龙凌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把瓜子壳收好，拍了拍手，偏头看了一眼纪寻，又扭头看了一眼雅典娜，啧了一声。
“你们都是神，”她语气像是在真的商量，“我们只是小小人类，你赢了也不光彩啊，拽什么？”
雅典娜被噎了下，没说话。
“不介意我这小小人类摇个人吧？”御龙凌似笑非笑，“就一个，不多。”
系统突然出声：【可。】
“好咧！”御龙凌心情不错，还伸了个懒腰。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外套下摆理了理，这才站直了身体，她双手在胸前合拢，行了一个郑重其事的道家抱拳礼。
全场安静。
弹幕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御龙凌干咳一声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神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弟子御龙凌，今以花果山之名，冠金箍之誓，天地一石猴，五行困不住。棒打凌霄殿，名唤齐天祖。若有轮回处，何须封神录。”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穹顶那片苍白色的光。
“大圣——今日华夏后辈被欺，请您老出山！”
全场：“……”哈？
弹幕：“……”啥玩意？
纪寻偏头看着御龙凌，看了两秒。她慢慢抬起手，朝御龙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6。”她语气很是敬佩。
空中几个神相互对视一眼，刚想笑——
下一秒，一根棒子从天而降！
它穿透了神殿的穹顶，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眨眼。
那根棒子带着一圈金色的光晕，从高空直直砸下来，深深扎进圣坛前方几十米的黑石地面上。
棒身还在嗡嗡震颤，震动的频率传遍了整座圣坛。黑石面上裂开了一道极长的缝，从棒子扎入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圣坛边缘。
众人呼吸都停了下，这才看清那棒子上隐隐有字迹浮动，乃是“如意金箍棒”五个大字。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穹顶破开的方向传下来。
这个声音很慵懒，很散漫，像刚睡醒的人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
但这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威压，让所有人心里都跟着沉了一下。
“何人，唤老孙？”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穿了：
【？？？？？！！！！！】
【齐……齐天大圣——孙悟空！！！真是孙悟空！！！】
【啊啊啊！这是金箍棒！！！那根棒子是金箍棒！！！】
【妈妈！我鸡皮疙瘩从脚底起到头顶了！！！】
【凌姐摇的人是孙悟空！！！她居然请了齐天大圣！！！】
【神话里的猴哥！是老祖宗来帮我们华国了！！！】
【西方神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气，现在我笑了，你们的神对猴哥来说算个啥！】
【猴哥：刚才谁说华夏蝼蚁的？再说一遍？】
【从今天起，我信凌姐了，她真把孙悟空摇出来了！这场面，我死也要看完！】
圣坛上方，那几个希腊神祇的神色齐齐变了。
阿瑞斯的战斧停在半空，雅典娜的长矛垂了下来。有一个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踩在自己刚才显形时留下的光晕里，打了个趔趄。
而那道从穹顶破开的裂缝里，有一道金色的光正在往下落，很慢，有人从天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先是两根雉翎，雪白的，从裂缝里垂下来，在空中轻轻震颤。
每一根翎羽的末梢都在发光，那种光不刺眼，但像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然后是冠，凤翅紫金冠，两只金翅往两侧斜斜挑起，冠顶一颗珠子，珠子也在转，转得很慢。
再然后，是人。
他踩着一级金色的台阶走下来。
台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级一级，从穹顶裂缝一直延伸到圣坛上方。
他每踩一级，台阶就在他脚下化成光粒散掉。锁子黄金甲，片片连环，暖黄色的光从穹顶照下来，落在甲片上，碎金流光一层一层往下滚。
甲外罩着一件赭黄龙纹锦袍，袍摆很宽，下台阶的时候顺势铺展开来，扫过黑石地面。
腰间狮蛮玉带，扣着虎头牌。足踏藕丝步云履，踩在台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走得不快，有点懒，那种懒跟御龙凌的散漫不一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乎。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抬手，金箍棒从黑石面上弹起来，飞回他手里。
他斜扛在肩上，毛脸微抬，一步一步自高台缓缓走下。
整座大殿的威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往下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