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到钟楼时，内城重新活了过来。
选手们陆续起身，就地生火，弄点热食。
没人提昨晚的搜寻结果，大家都清楚，一无所获。
气氛很怪，明明一百来号人在一起，却没人想先动手，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找到那个叫曜的人。
可那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巴巴羊国队员一大早的跟大象国因为点野外水果起了争执。
大象国的人先到的，把一片野果丛圈了，巴巴羊国的人晚了一步，想分点，被推了回来。
两边吵了几句，巴巴羊国火力值不够，懒得跟他们扯，一帮人退到角落里那棵大树下坐着，啃军用干粮。
莱茵国队八个人正在溪边休整。
他们昨晚也守在钟楼附近，跟其他几十号人一起搜了整整一夜，什么都没搜到。
队长施密特靠在半截矮墙上，嚼着根硬得硌牙的能量棒，脸色不好看。
旁边几个人在生火，铝锅里煮着压缩汤料，味道寡淡，跟水差不多。
“她到底在哪？”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也许早走了，白忙活。”另一个说。
“走了也好……那种怪物，谁碰上谁倒霉。”第三个队员说完，往锅里又撒了把盐。
施密特沉默盯着钟楼方向，塔身刚被系统修复过，灰白色，在晨光里崭新得像假货。
昨晚他们搜过那片矮房区，连地下室都翻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他实在想不出一个人能藏在哪里。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看不见的敌人比看得见的可怕。
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个成员蹲在锅边上，用勺子搅了两下汤，舀起一口尝了尝，皱起眉，把勺子往锅里一丢。
“一个寒戈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粒，语气轻飘得很。
“不就是一个华国的女少将？华国人喜欢夸大其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北境战神，什么横扫北域，我看就是宣传。”
“那女的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手段才杀了那个牛怪物。你让她明着来，她肯定杀不了……”
他话没说完，脚边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滚到他鞋边，停住了。
他看都没看，皱着眉弯下腰，伸手去捡，嘴里还在念叨：“什么玩意儿……”
指尖碰到那东西的瞬间，他这才看清了弹体上的标印和已经被拔掉的拉环。
“卧——”
轰！！！
弹幕也跟着炸：
【我靠！莱茵国那个嘴贱的！炸了！直接炸了！】
【他刚还在说寒戈不行，这会人都没了耶~！(p≧≦q)】
【哈哈！一枚炸弹，炸翻好几个！都化成光点了！】
【快看，队长施密特被冲击波推墙上去了！他们全站起来了，但不知道炸弹哪来的！】
【我去！等等，第二枚来了！】
莱茵国队七个人，从第一声爆炸开始，不到十秒。
第一枚炸弹落在锅边，雀鹰和旁边两个直接淘汰。
第二枚落在矮墙后面，施密特刚翻过去，炸弹贴着墙根滚进来，炸翻了两个试图找掩体的队员。
第三枚、第四枚接连落下来，全队往溪边退，退了不到五步，UZI的声音从树冠里响起来。
射速太快了，像撕布，一梭子扫过来，溪边的碎石被打得乱飞，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化成光点。
除了跑得快躲起来的队长施密特，莱茵国队，全灭。
【唉我去！七个人！从第一枚炸弹到全队淘汰，不到二十秒！】
【纪神连脸都没露！她一直在树上！哈哈哈！】
【那些人冲过去想找她，结果连她在哪棵树都不知道，搞笑！】
【还是我纪神牛！一大早的就这么爽！咦？那个队长呢？】
【快看快看！其他队动了！钟楼那边全动了！卧槽！都朝溪边来了！】
【别过来！别过来啊！这是陷阱！真的我不骗人！】
【完了，都过来送菜了！】
钟楼方向的队伍听到爆炸声和UZI的枪声，全朝溪边涌过来。
几十号人，从不同方向往溪边压。
有人端着枪，有人拔了炸弹，有人边跑边喊“在树上”。
他们冲到溪边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弹壳和光点散尽的痕迹。
莱茵国八个人，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树上！她肯定在树上！”有人指着那片树冠喊。
几十支枪同时抬起来，对着树上扫。
子弹像雨一样泼进枝叶里，树叶被打得漫天飞，树枝一根根往下断。
但树太大了，树冠太密了，子弹打进去就像打进了一团棉花里，除了叶子，什么都没打中。
扫了一轮，弹匣都空了，树上没有动静。
但两秒后，从不远处另一棵的树冠里，UZI响了。
射速太快，声音像布被撕开。一梭子从侧面扫过来，五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化成光点。
所有人转身朝枪响的方向开枪，子弹打过去，那边已经没人了。
树上又静了下来。
弹幕里有人在数：
【又五个！她换位置了！她换到旁边那棵树上去了！】
【那些人找不到她！他们根本找不到她！】
【肯定的，她又不傻，他们开枪，她就换树。他们停，她就打。】
【等等！溪对岸也有炸弹落下来了！】
【哈？！她什么时候过的溪？我没看到她过溪啊！她到底在哪棵树上？】
【草，我连她在哪个方向都分不清了！】
钟楼区域彻底乱了。
几十号人在溪边挤成一团，有人往东跑，东边树上落炸弹。
有人往西撤，西边树冠里扫出一梭UZI。
有人试图往钟楼方向退，刚跑出溪边那片树林，头顶就掉下来一枚炸弹，逼得他们又缩回去。
整片溪边到钟楼之间的区域，被那道看不见的黑色身影打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跑，都在找掩体，但每一个掩体后面都不安全。
炸弹从天上落，子弹从侧面来，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发会从哪个方向飞过来。
系统淘汰的机械声，语速都要接不上了。
……
溪边打得最凶的时候，巴巴羊队蹲在大树下啃干粮，五个人一动没动。
他们从头到尾没往溪边看一眼，也没往树上瞄一眼。
巴巴羊队长甚至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自己的视线。
他们旁边还蹲着二十多个跟华国友好的小国队伍，也都缩在角落里，枪口朝下，装作没看见。
北极熊队更绝，他们十多个人围成一圈，背靠背坐在钟楼北侧的墙根下，队长端着杯热茶，慢慢喝着。
旁边有人抬头往溪边看了一眼，被队长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看什么看，”队长用本国语言低声说，“没你的事。”
不到十分钟，溪边到矮房之间那片开阔地，已经被炸弹翻了三遍。
地上到处是弹坑和碎石，几棵小树被炸断了腰，歪在溪水里。
那些冲过来的剩余三四十个选手被压得抬不起头，有人缩在石头后面换弹匣，有人干脆趴在弹坑里装死。
忽然，最中心树冠里传来一个声音：
“单刀赴会，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