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阳光从东边铺过来，照在那面悬浮大屏上，华国国旗红得像被太阳点燃了一样。
剩余的国家队员在各自的营地正准备补充体能，或者再去野外找点补给以备入内城血战。
北斗七人正聚在废墟城区一栋半塌商场的二层。
天璇是第一个看到曜那个名字的。
她本来靠在一根柱子边擦枪，屏幕一刷新，她直接把枪往腿上一放，声音都高了半度：
“哎快看！八十八个，断层第一！这战绩拿出去，谁敢信是个散人打的？”
“不是散人，”摇光蹲在角落摆弄终端，语气里压不住地得意，“队长说了，那是咱们的人。”
开阳从楼梯口探进来，肩膀上还沾着碎砖灰：
“外面那帮人现在都看着屏幕发愣呢。有人骂有人笑，还有人说要组队找她，曜现在比BOSS还招人眼。”
“那我们赶紧去啊！”天璇一下站起来，把枪背好，“他一个人，现在肯定在焦土边躲着。”
“那些大和和泡菜的人最小心眼，肯定会组织人手围他。他再能打，也架不住一帮人不要命地扑。”
“天璇说得对，”天权也道，“我们去接应，顺便问问他什么打算，总不能真一个人在外面飘着，太危险了。”
摇光抬头看向天枢：“队长，你说话。”
天枢站在窗边，一直没开口。他手里有半块压缩饼干，捏得都有点变形了。
他当然知道曜有多强，也知道她不需要谁接应，但他不能把这话说出来。
队员们只当曜是个强到离谱的散人，只有他知道那个代号底下的人是谁。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犹豫。
寒戈的节奏，从来不是谁去配合她，是她安排别人怎么配合。
你贸然靠过去，不是帮忙，是打乱她的局。
他刚想说话，北边焦土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长的哀鸣。
像整座城从地底裂了一道口子，脚下的楼板都像被震得跳了一下。
天璇直接冲进窗口，手扶着墙往北看。
焦土地带的正上方，灰紫色的云层被什么东西搅得裂开了一圈。
云涡往内收，风往天上抽，无数细碎的黑色灰烬被倒吸进那道裂口里，像整座城在给谁送行。
摇光也凑了过去，脸色都变了：“什么动静？天都变了！”
“是焦土方向，”天枢盯着北边，眉头慢慢拧起来，“昨晚那个东西。”
“弥诺陶洛斯？”开阳倒吸口气，“那玩意儿昨晚不是被美丽国队打中一火箭筒躲起来了吗？怎么还在叫？还叫得……跟快死了一样。”
“不是快死，”天枢说，声音很轻，“已经死了。”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的大屏刷新了一行字，全域系统广播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华国参赛选手：曜，单杀隐藏BOSS——弥诺陶洛斯。】
一行字，就这么冷冰冰地挂在灰紫色的天幕上，红底白字，像一道从天而降的判词。
全网安静了整整八秒。
从赛场里的选手，到直播间前的观众，再到到基地舰甲板上的各国军官，全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风还在刮，火还没熄，但没人说话。
八秒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炸开：
【单、单杀？？？！！！】
【我是不是没睡醒？？系统说单杀？？弥诺陶洛斯？？？】
【我草我草我草！那个四米多的牛头怪？被曜一个人杀了？】
【我没听错吧！曜不是昨晚还在引怪吗？怎么一转眼单杀了隐藏BOSS！】
【所以今天早上没看见他，是去收割了？】
【那家伙……是不是人啊？！那是西方神话生物！美丽国队拿火箭筒打中都没杀死的怪物！】
【我的头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这还是第二天早上啊！】
【官方还说隐藏BOSS是这届的神来之笔，连主办方都写了“不可正面对抗”。结果天刚亮，被单杀了。】
【昨晚引怪把外城清了八十多个人，早上转头去把最狠的那个宰了！曜这什么节奏？要横推战场啊！！】
【华国人，我服了，真的服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在看神。】
排行榜刷新出来的那一刻，比昨晚更狠。
原本曜已经以八十八淘汰数断层第一，现在她的淘汰数后面又多了一行新的数据：
隐藏BOSS独立击杀数——1。
整个排行榜上，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栏数字，其他人的那一栏全是空白，像系统专门为她造了个新规则。
而她的积分被直接拉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第一天的程度。
第二名是北极熊队长，第三名是美丽国狙击手，曜的积分顶在榜首，数字长得像一串电话号码。
系统最后可能是觉得太离谱了，在数字后面加了四个字——已达上限。
弹幕再也绷不住了：
【已达上限？哈哈哈哈……系统都被打爆了！】
【第一天就达到积分上限，这比赛还有意义吗？作弊，华国绝对开挂了！】
【开你大爷的挂！我宣布，神陨战场第一赛季，到此结束。】
【主办方应该也没想到有人能把隐藏BOSS当晨练打。(*￣︶￣)】
【不对，你们不懂，这比赛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隐藏BOSS在首日被击杀，这个“已达上限”是系统自己都没算过这条线。】
【也就是说，系统没有设上限，是曜把数据库打穿了，这人是官方漏洞吧？】
【我现在不关心曜是男是女了，我只想给曜磕一个(O__)O】
【华国散人，牛逼……不，华国曜神，从今天开始，我改信曜！】
【楼上+1】
【楼上+2】
【+10086】
……
外城各处，所有幸存者都抬头看着那行字。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劲。
大和国残队的人缩在地下管道口，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
泡菜国队只剩下五个人，其中两个连夜找了新掩体，现在靠在一起，像两尊不会动的石像。
美丽国队那边，铁砧蹲在一堵断墙后，手里攥着半瓶水。
他盯着屏幕上的“华国·散人·曜”看了很久，最后把水浇在自己头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脏话。
他身后，副队小声问：“我们还要不要按原计划进内城？”
“不进能怎么办？”铁砧咬着牙，“等死吗？”
“可内城更窄，曜那种打法，进去之后我们更没地方跑。”副队叹着气。
铁砧知道副队说得对，一个能在焦土之夜把怪物当刀使的人，到了内城绞杀区，只会更恐怖。
城外至少还有距离，城里全是角度，全是那人的主场！
“别怕，我们还有王牌，既然单杀了隐藏BOSS，那个散人肯定受伤，我们只要找到……”
赛场外，基地舰观礼区。
这一回，连最沉稳的陆将军都站起来了，没有人再端着咖啡或者茶，没人还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