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买了冻疮药回来,却不见短发孩童的踪迹。
连忙询问另外几个同样经常呆在羊汤馆的客人。
“刚刚在这里的那个孩子呢?”
“好像往那边去了。”
“好像被人跟踪了。”
“唉,小小年纪自己一个人,可怎么活下去……”
温良追了出去。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打斗声。
以及一个烈狗般的撕裂声在其中显得尤为刺耳。
短发孩童被一窝乞丐团团围住。
尽管一直在拼命反抗。
逮谁咬谁,还是抵不住人家人多力气大。
被抓着头发、手臂、双腿,衣衫被撕烂了一大片。
“啊啊啊……”
“滚……”
“救命……”
短发孩童嘴角染着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乞丐们的。
眼里是阵阵的恶寒。
故作坚强,实则手脚发抖,恐惧不已。
“住手!”
温良出面,小脸上隐含怒气。
一干乞丐被打断好事,躁怒地回头一瞧,发现是个孩子,顿时一阵嗤笑。
“好个小子,就凭你个奶娃娃也想当英雄救人?!做梦!”
“好个白白净净的公子哥,莫不是哪家有钱人的少爷,若是逮了,说不定能换不少粮食。”
“他……怎么这么熟悉……不好,是座下童子,快跑!”
有一两个知趣的已经跑了。
好几个乞丐却面面相觑,大为不屑。
“狗屁的座下童子,我他娘的……啊……”
“救命啊……杀人啦……”
“饶命啊仙人!”
火焰激射而去。
一股炽热的温度直冲眼球。
旋即是裹挟全身的热浪,意识瞬间消失。
一干乞丐全部化为灰烬。
短发孩童感受到烈焰的余温,伸手挡住仓皇的小脸。
感受到温良的靠近,眼中写满了警惕和戒备。
“你想做什么?!”
她环抱着自己,浑身发抖地向后躲。
她的细胳膊和细腿全露了出来。
瘦得皮包骨,甚至青一块紫一块。
有些地方在刚才的“恶战”中被抓伤,渗出丝丝血迹。
温良抿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套自己的厚棉衣,递过去。
“……”
“多谢……”
短发孩童讷讷地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短发孩童一双娟秀的眼忽然直勾勾地看着温良。
“恩公可以给我取一个吗?”
“恩……恩公?”
“是啊,恩公救了我,重塑了我的生命,我愿意追随恩公,万死不辞!”
短发孩童跪在地上,虔诚地叩首,久久不起身。
温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好在他们本来就有四座宅院,多一双筷子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姓什么?”
“我无名无姓……如果恩公不介意,我愿意认您为兄长,我随哥哥姓好吗?”
这种入室抢劫一般的报恩令毫无经验的温良一时转不过弯来。
“那……那温欣,如何?”
温良想的也简单,希望他未来能一片光明的意思。
只不过短发孩童半个大字都不认识,完全理解不了他的用意。
但还是做出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低声抽泣。
生怕打扰了温良,还特意压低声音。
这简直跟当初的温良一模一样。
狠狠触动了温良的内心。
“多谢温哥哥……”
那声音,何止不锋利,甚至有点软绵绵的,跟个姑娘似的。
跟狗娃喊他时候的那种大大方方完全不一样。
“不用谢,你多少岁了?”
别闹个乌龙,实则又是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弟弟就好笑了。
“回哥哥的话,温欣今年十岁了。”
“十岁?”
温良惊了。
他今年也才十一岁而已,却已经长得有些抽条了。
四尺四寸高,快赶上井老太了。
可眼前的温欣,才三尺七寸的样子。
说是六七岁的孩童毫无问题。
结果居然已经十岁了。
这是过的有多不好啊!
调整好心态,温良说:“我今年十一,你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去跟我的朋友们一起住。”
“他们都很好,不会欺负你的,你平时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羊汤馆找我。”
温欣自己有房子,但辛辛苦苦演这么一出。
还差点把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可不就是为了离温良近一些吗。
听到温良这样说,故作扭捏后,还是答应下来。
狗娃本来要出门了,乍一看见温良走来,立即兴奋地冲过去抱住温良的腰。
“哥哥哥哥哥哥……温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装货。
温欣暗中翻了个白眼。
但表面上眉眼低垂,很是内敛的样子。
温良笑着拍了拍狗娃的脑袋,介绍道:“这是温欣,以后就跟你们一起住了。”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就有一种强烈的特殊直觉。
但两人都是聪明人,一个也没说话。
多安置一个人而已,井老太听了温良的所为后,随意地答应下来。
直到短发孩童跟狗娃一样,也狗皮膏药一样追着温良来羊汤馆帮忙。
井老太才恍然地想起来这孩子的来历。
不过木已成舟,多她一个不多,没所谓了。
有了狗娃和温欣的帮忙,井老太和温良总算没有那么手忙脚乱了。
狗娃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仗着年纪小,干点活就要疯狂炫耀。
做了一分恨不得夸成十分。
“你们快看,这是我捏的包子,是不是很标准?我是不是很棒?”
“我包了这么多个包子呢,全部排列整齐了,嘻嘻嘻。”
“井阿婆、温哥哥,我刚才忙得脑袋冒汗,恐怕卖了上千个包子,我厉害吧?”
温欣却截然相反,埋头默默做事,不邀功也不抱怨。
时不时的只跟温良交流。
“温哥哥,油纸用完了,去哪里拿?”
“温哥哥,柴火快用完了,怎么办?”
“温哥哥,你累不累,让我来吧。”
好个善解人意的贴心碧螺春。
狗娃极其看不惯温欣这种装模作样的行为。
两个人相看两生厌,但都勉为其难地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互不理睬,避免矛盾。
眼看蒸笼里的包子馒头全部卖完,井老太招呼了温欣一声。
“欣儿,来,过来。”
温欣其实对井老太有些发怵。
传闻都说井老太是天神降世,自己不过是个小喽啰。
心里藏了一百个主意,在绝对的威慑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像是见未来婆婆的感觉,恐惧,瑟缩,怕被扫地出门。
结果井老太什么也没说。
而是指了指灶膛前的小凳子。
“来,坐下。”
温欣绷紧着身子坐好,灶膛里的阵阵温热包裹着她。
令劳累了一天的她感觉温暖放松了许多。
只是心中依然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