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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岁还修什么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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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稀千客拜,幺女三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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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镇。 井宅。 井宅并不算太大,却挤满了人。 因为今天是十里八乡百年来第一个活到八十岁的人的寿宴。 人称井老太君。 世道艰难,普通人基本上只能活到三四十岁。 井老太君能活到八十,意味着她受上天庇佑,躲过了战乱、瘟疫、饥荒等天灾人祸。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瑞”,是祥瑞。 临安镇出了祥瑞,不仅吸引了当地的人前来磕头祝贺,还吸引了不少外地的人也来了。 人们送上贺礼。 磕一磕井老太君身上那股的“天年之气”,沾沾福气,蹭蹭寿数。 司仪高喊: “恭祝老太君八十杖朝之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狭窄的井宅中,包括围墙外,满满当当三条巷子都挤满了人,齐刷刷跪拜叩首。 高坐之上,是一名矮小瘦干、背微驼的老妪。 脸上皱纹像刀刻的,深深凹陷。 眼球浑浊,眼珠边缘泛出一圈灰蓝色浅淡的光。 手指关节粗大,变形,骨节凸出来,像老树根上长出的疙瘩。 穿着枯叶褐的粗葛上衣,深灰褐的褶裥裙,外面套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坎肩。 稀疏的白发用一根刻着“井”字的木簪别住。 “井”是老太太本家的姓,是她唯一保留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井老太的牙齿几乎掉光了,本想说话请大家起来,可精气神不足,还是让司仪代劳。 实则这种事,也不需要她亲自开口。 大家只是来拜拜祥瑞,她说话与否并不重要。 人群来来去去,足足五日,才总算消停。 全府上下忙得鸡飞狗跳,清理堆成山的贺礼。 老太君太老了,身体颤颤巍巍,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看着。 “老祖宗,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呢吗?快别挡道了,回屋去吧。” 张玉珍正忙得晕头转向,瞥见碍手碍脚的老太太,立即不客气地驱赶。 井老太日日在屋里呆着,早已经憋闷不堪。 听闻此话,犹豫了一下,杵着一根木棍向门口而去。 在门口的破烂矮木凳坐下,眯着眼睛晒太阳。 “请问是井老太君吗?” 耳边传来询问声,井老太伸手擦了擦眼角被刺眼阳光晒出来的泪花。 “是……是我。” 小厮其实早早就见过井老太君,此时也只是为了跟老太君搭话才先行询问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太君。 “这是您七女儿托人送来的包裹,让我亲自交到您手上。” 包裹不太大,由一块深棕色的麻布包裹着。 井老太一生收过七个养女,其中老七是最小的。 但过去这么多年,老七也五十多岁了。 是所有女儿中最长命的。 老七聪颖,嫁人之后带领夫家富贵发达了,日子向来还不错。 也常常捎信回来,还有不少银子。 后来熬成家里的老祖宗,生活更好了。 像眼前这样差劲的布料,老七可是很多年没用过了。 井老太活了八十年,已经是个老妖怪了。 心硬如铁,可如今得到女儿的消息,还是激起了不少涟漪。 心中担忧女儿家里是不是落寞了,日子会不会不好过。 井老太珍重地接过包裹,很轻便,连她这样半截入土的人拿着都不费什么力气。 太阳实在晃眼睛,井老太起身,拎着包裹挪回了房间。 张玉珍见了,嗤笑一声。 “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老爷,你这个曾祖母一直都这样吗?爱捡垃圾,扔都扔不完。” 老爷井明远是井老太的曾孙,听到这种话,嗫嚅了一下没说话。 井老太珍爱的抚摸老七送来的包裹,打开后,是三样东西。 一封信,一个洁白如玉的小巧玉瓶,一本裹起来的蓝皮书。 井老太虽然出身农村,为人却很聪明,知道读书是极好的事。 时局动乱的年代带着收养的女儿们来到临安镇后,特意在书塾旁边卖小吃,听孩子们之乎者也。 有几年生意不错,赚了些钱,便送了幺妹去书塾学习。 学完就回来给家里的几个姐姐还有母亲教学。 于是一家子难得的都会识字。 井言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开始读信。 “娘亲,多年不见,不知是否安好,路途遥远,恕女儿不能亲自前来祝寿。” “瓶中宝物是女儿无意中获得,可延年益寿。” “《纳元诀》是一本神仙功法,练成后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女儿福薄无缘,母亲或可一试。” “以上两件宝物不是凡俗所有,切勿示人。” 树皮一般苍老扭曲的手抚摸着信纸,睹物思人,心中温暖。 解开蓝皮书摊开,《纳元诀》三个字映入眼帘。 翻开第一页正文全是黑色,旁边用朱笔批注。 密密麻麻的,几乎每个句子都有相应的注释。 看着那娟秀标准的文字,是老七的字迹。 想起当年跟女儿们一起学习认字的场景,鼻尖开始发酸,思念如潮水。 废了半天劲,从床下拖出一个大箱子。 说是大箱子,其实只有两尺不到的宽度。 木块腐朽了,薄薄的一层凹陷下去,感觉稍用力就能捏碎似的。 边边角角都被磨损,到处都是老鼠咬出来的洞。 打开箱子,里面放满了各种小孩的玩具、乳牙、红色的小肚兜…… 这些东西有女儿们的、孙儿们的、曾孙们的。 当家的主母张玉珍不让她接触玄孙,于是她没有存下玄孙的东西。 倒出玉瓶中的东西,是一粒通体圆润莹白的丹药。 丸身饱满无瑕、细腻温润,触手微凉。 柔光内敛,散发浅浅清润药香。 只是闻了一下,井老太就觉得心神舒展,精神头好了些。 真是好东西。 但是这么好的东西,自己一把老骨头,吃了浪费。 还是留给家里的顶梁柱,可以庇护全家平安。 井老太折腾半天终于把箱子挪回原位,那本蓝皮书则放在枕头旁边。 玉瓶揣在怀里,摸去厨房找了些剩菜剩饭吃,等着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去找井明远。 屋里的蜡烛光微弱闪烁,张玉珍正在缝制衣裳。 “我说,八十岁的寿宴也办完了,咱把礼也收了,是不是该把那个老不死的弄死了?” 井明远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是有功名在身的,在镇里当个九品主簿,是个有头有脸的小人物。 “急什么,现在就动手,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利用完老太太就卸磨杀驴?” “那怎么办?难不成再让她活十年?天天伺候她拉屎拉尿,我可忍不了第二个十年了。” “脏活累活都是丫鬟干的,你委屈个什么劲,这不快到冬天了吗,天寒地冻的,冻死个老人也不稀奇。” “原来老爷打的是这个主意,也好,到时候不给她衣服棉被,自然就冷死了,还能再收一波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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