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那座巍峨的黑色山峰,周围的空气就变得愈发沉重和粘稠。那股源自山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林越的肩头,让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腿,都变得格外艰难。脚下的暗红色焦土,也逐渐被一种坚硬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所取代。
当他终于来到山脚下时,眼前出现了一条令人望而生畏的通道。
那是一道蜿蜒向上、仿佛直通天际的宽阔石阶。每一级台阶,都由整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凿成,宽达数十丈,高约半人。石阶的表面,布满了刀削斧凿般的痕迹,以及大片早已干涸、呈现出黑褐色的斑驳血迹。岁月的风霜和惨烈的战斗痕迹,在这条石阶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煞气和怨念,如同实质的雾气般,缭绕在石阶周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站在这条石阶前,林越甚至能听到风中隐约传来的、远古战场上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绝望的哀嚎声。
“魔神阶梯……”林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名字。他知道,这条阶梯,恐怕就是通往山顶的唯一路径,也是一条充满了死亡和凶险的不归路。
他没有犹豫太久,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紫霄雷霆之力运转到极致,体表雷光闪烁,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煞气和威压,然后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嗡——!
在他踏上石阶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撼动他的心神!同时,他脚下的石阶,也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芒,仿佛被唤醒了一般!
林越闷哼一声,紧守心神,将那股精神冲击强行驱散。他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攀登。
一级,两级,三级……
每登上几级台阶,周围的环境就会发生一次变化。有时是凭空刮起的、如同刀刃般锋利的阴风;有时是眼前出现的、足以乱真的幻象;有时则是从石阶缝隙中突然窜出的、由煞气凝聚而成的无形鬼爪……
这些攻击,层出不穷,防不胜防,而且威力越来越大。若非林越神识坚韧,战斗经验丰富,又有三件归墟之匙护体,恐怕早就已经着了道。
他一边抵抗着各种攻击,一边艰难地向上攀登。体内的灵力,如同流水般消耗。他不得不一次次地停下来,借助碧玉葫芦的生命精气恢复体力,然后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终于登上第一百级台阶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石阶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大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却散发出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的黑暗气息。
而在石碑后方,石阶分成了两条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蜿蜒向上,消失在迷雾之中。
“选择么……”林越看着那两条岔路,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两条岔路,通向的方向截然不同,散发出的气息,也各有差异。左边那条,煞气更重,充满了杀伐之意;右边那条,则更加阴冷诡谲,仿佛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他走到那座黑色石碑前,伸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碑面。当他的指尖与石碑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幅残缺不全的画面:画面中,一位顶天立地、牛头人身、背生十二翼的魔神,正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战斧,与无数看不清面容的敌人浴血奋战。魔神的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终,魔神力竭,被一道从天而降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色神光击中,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碎了半边山峰,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越收回手掌,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画面,虽然短暂,却蕴含着无边的杀意和悲壮,让他心神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那是……蚩尤战败陨落的场景?”林越心中震撼不已。他虽然早就猜到这座归墟之地与蚩尤有关,但亲眼目睹那惨烈的一幕,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敬畏。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看向那两条岔路。结合刚才看到的画面,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这两条路,恐怕一条通向蚩尤遗留的杀伐之力,另一条,则可能通向他的陨落之地,或者说,埋骨之所。
他略作沉吟,最终还是选择了左边那条煞气更重的道路。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阻止“神使”的阴谋,同时,也是为了寻求更强的力量。那条充满了杀伐之意的道路,或许更适合他。
他迈步走上了左边的岔路。
这条岔路上的石阶,比之前的更加陡峭,也更加狭窄。周围的煞气,几乎凝聚成了液态,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真元。他不得不将紫霄雷霆之力和星辰之力同时运转到极致,才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下去。
同时,他还遭遇了更加强大的守护者。那是几尊身高数丈、由黑色岩石和煞气凝聚而成的石傀儡。这些石傀儡,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而且似乎免疫大部分法术攻击,极其难缠。
林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弑神矛和紫霄雷霆剑诀,才将这些石傀儡一一击碎。每一次战斗,都让他筋疲力尽,但也让他的战斗技巧和对力量的掌控,变得更加精纯。
当他终于登上第三百级台阶,看到前方那座隐藏在迷雾中的、仿佛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宫殿时,他知道,他距离此行的终点,已经不远了。
那座宫殿,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和怨念。宫殿的大门,是一张巨大的、仿佛来自某个远古巨兽的、布满獠牙的嘴巴,正大大地张开着,仿佛要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而就在那座宫殿的大门前,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