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沿着山路,快步向下走去。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刚才在地下墓穴中的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的心情,却丝毫无法放松。
守夜人的提醒,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大长老的势力,在欧洲经营多年,触角遍布各个角落。他虽然在科莱托镇解决了威廉·布莱克三人,但难保没有其他侍奉者组织的眼线,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行踪。
他现在身怀四段蚩尤剑碎片,就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对于那些渴望得到碎片的人来说,他就是最显眼的目标。
必须尽快离开欧洲,返回华夏!
林越加快了脚步。他的身形在山林间穿梭,快如猿猴,敏捷异常。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回到了山脚下的科莱托小镇。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回到了阿尔卑斯旅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到前台结账。
旅馆的老妇人看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显得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问什么,默默地给他结了账。
林越开着那辆租来的黑色越野车,离开了科莱托镇,沿着来时的山路,朝着佛罗伦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打算先返回佛罗伦萨,将租的车还给安东尼奥,然后再想办法搭乘最快的航班,返回华夏。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飞驰,两侧的景色飞速倒退。林越一边开车,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神识,如同雷达一般,扫描着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一路无事。
当他的车子,驶出山区,进入通往佛罗伦萨的高速公路时,林越的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这是一种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培养出来的直觉,对危险的预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高速公路上车辆不多,他的车子后面,跟着几辆轿车和货车,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越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驶入了右侧的应急车道,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越野车的速度骤然飙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应急车道上疾驰!
几乎就在他加速的同时——
轰!
一声巨响,从他刚才行驶的车道后方传来!
一辆原本跟在他后面的重型集装箱货车,突然失控,如同发了疯的巨兽一般,撞开了中间的护栏,朝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碾压过来!
如果林越刚才没有及时变道加速,此刻恐怕已经被那辆失控的货车撞成了肉饼!
林越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这不是意外!
这是蓄意谋杀!
有人在高速公路上,对他动手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车流。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又有两辆黑色的轿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脱离了正常的车流,从左右两侧,朝着他的车子包抄过来!
那两辆轿车的车窗,都是黑色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林越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两辆车中,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来得好快!
林越心中暗骂一声。他没想到,大长老势力的反应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才刚刚离开科莱托镇不到两个小时,对方就已经在路上设下了埋伏!
他握紧方向盘,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向左一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几乎是贴着左侧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头,强行变道,插入了左侧的车道之中!
左侧那辆黑色轿车中的司机,显然没有料到林越会如此大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也跟着转向,想要继续追击。
但就在这时,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厢式货车,正好行驶到它的前方。黑色轿车躲避不及,一头撞在了白色厢式货车的侧面!
砰!
一声巨响,白色厢式货车被撞得横移出去,在马路上翻滚了好几圈,零件散落一地。而那辆黑色轿车,也车头严重变形,安全气囊全部弹出,停在了路中间,动弹不得。
解决了一辆!
但林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右侧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追了上来,与他并排行驶!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从缝隙中伸了出来,对准了林越的头部!
林越瞳孔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低头!
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暴雨一般,打碎了越野车的侧窗玻璃,擦着林越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座椅靠背,打得千疮百孔!
林越低着头,一手握着方向盘,控制着车子保持稳定,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摸出了一枚硬币。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辆黑色轿车的位置,仅仅凭借着听声辨位,手腕一抖!
那枚硬币,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色流光,穿透了破碎的车窗,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黑色轿车降下的那道车窗缝隙之中!
噗嗤!
一声沉闷的肉体被洞穿的声音响起。
黑色轿车中的枪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辆黑色轿车,开始失控地在马路上扭来扭去,最终一头撞上了高速公路的隔离护栏,车头冒起了滚滚浓烟。
林越直起身,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两辆追击他的轿车,一辆撞毁,一辆侧翻,都已经失去了继续追击的能力。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长老既然已经在路上安排了人手,就不可能只有这两拨人。前方,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继续驾驶着满是弹孔的越野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佛罗伦萨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他又遭遇了两波袭击。一次是在一个隧道入口处,有人提前在隧道中设置了路障,并埋伏了枪手。另一次,则是在一个加油站,有人试图在他的车子上安装炸弹。
但都被林越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直觉和超强的反应能力,一一化解。
当他的车子,终于驶入佛罗伦萨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这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城上,给那些古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
但林越的心情,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致。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佛罗伦萨虽然是旅游城市,但也是侍奉者组织活动频繁的区域之一。
他必须尽快找到安东尼奥,然后离开这里。
他将车子,开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中,停了下来。然后,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上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墨镜,又将那柄用符布包裹好的蚩尤剑碎片,牢牢地绑在小腿上,用裤腿遮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下了车,步行朝着安东尼奥的古董店走去。
他走得很快,但并不慌张,尽量让自己融入周围的人群之中。他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感知着周围的情况,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跟踪者。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
当他来到安东尼奥的古董店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古董店的橱窗里,亮着柔和的灯光,陈列着一些精美的艺术品和古董家具。
林越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内,安东尼奥正坐在一张古典的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门铃声,安东尼奥抬起头,看到是林越,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哦!亲爱的林,你回来了!”安东尼奥放下书本站起身来,热情地迎了上去,“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林越摘下墨镜和帽子,点了点头,“不过,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
“麻烦?”安东尼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什么样的麻烦?”
“侍奉者组织的人,在路上截杀我。”林越言简意赅地说道,“我在高速公路上干掉了几个人,但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安东尼奥先生,我需要尽快离开意大利,返回华夏。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搞到一张最快离开的机票?”
“当然没问题!”安东尼奥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的朋友,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在机场那边有一些关系,可以帮你安排一架私人飞机,直接送你回华夏!”
“太好了!”林越心中一喜,“多谢安东尼奥先生!”
“不必客气。”安东尼奥摆了摆手,“你是我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安东尼奥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我这就去打电话安排!”
说着,安东尼奥便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起来。
林越则在店内的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着消耗的精力。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安东尼奥挂断了电话,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搞定了!”安东尼奥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半个小时后,有一架私人飞机会从佛罗伦萨的佩雷托拉机场起飞,经停迪拜,然后直飞燕京。机主是我的老朋友,他已经同意带你一程。”
“太好了!”林越站起身来,由衷地感谢道,“安东尼奥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而已。”安东尼奥笑道,“走吧,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免得夜长梦多。”
“好。”
林越跟着安东尼奥,走出了古董店。安东尼奥开着一辆白色的菲亚特轿车,载着林越,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佛罗伦萨的夜色中。街道两旁,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行人稀少。
林越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却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直觉。
他甩了甩头,将这种不安的感觉压下,只当是自己这几天太过紧张,有些疑神疑鬼了。
然而,当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林越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一个报摊。报摊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条新闻。
新闻的画面,是一座被熊熊大火吞噬的建筑。画外音,用意大利语播报道:“今天下午,本市郊区的一座废弃教堂发生不明原因火灾,目前消防人员正在全力扑救……”
那座建筑……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座着火的建筑,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正是他白天去过的圣乔治亚教堂废墟!
那座教堂,怎么会突然起火?!
难道是……
林越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依旧在专注地开着车,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但林越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那座教堂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偏偏在他离开之后着火。
这绝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