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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勤,从猎户练成人间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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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匹老马驮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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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上衣脱了。” 武馆后院的药房里,沈知微背对药柜,手里捏着长剪。铜盆刚被她搁上木架,盆中水还在晃。 周岳坐在榻沿,黑袍褪到腰间。血水把碎布粘在背上,已经结成硬块。 他没吭声,左手扯住衣领往下一拉。 血痂和碎布一同揭开。 右肩伤口烂得不成样子。几根骨刺扎在肉里,发黑的血线缠在伤口深处。 沈知微走近,眼下泛青。她拿起棉布浸透烈酒,直接压了上去。 周岳肩背绷紧,牙关咬死。冷汗顺着下巴滴到锁骨。 “你还知道疼?” “还行。” 沈知微把染血的棉布扔进铜盆。 “不疼就再割开半寸,胳膊也别要了。” 她拿起银镊,夹住最深的一根倒刺,用力拔出。 周岳闷哼一声,五指扣住榻沿。木板被他捏得咔嚓作响。 “轻些。” “你钻水沟的时候怎么不轻些?” 沈知微没停。碎骨一根根挑出,毒血挤净,再把药粉铺进伤口,压住往外冒的血珠。 羊肠线穿过针孔。 第一针扎进皮肉,穿过血膜。 沈知微的手抖了一下。 她已经熬了三天三夜。城里上百名伤员等着验毒、换药,他也一次次把刚缝好的伤口重新扯开。 针尖偏了半分,擦过新肉。 周岳抬起右手,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掌心却烫。 沈知微停下针:“放手。” 她低着头,手腕还在发颤。 周岳拇指擦过她的手背。皮肤发凉,掌侧全是虚汗。 “我已经回来了。” 沈知微抬头。 “你把自己的命当什么?盾牌,还是争强斗狠的本钱?” “我没拿命争面子。”周岳摇头,“我要是退了,城破了,你怎么办?” “你清楚,我们都没退路。” 沈知微喉咙发紧,偏开了头。 周岳仍没松手。 “进山前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 “我做到了。” 一滴泪落在他手背上。 沈知微抽回手,用手背擦过眼角。 “转过去。还没缝完。” 第二针落下。她的手稳了,针脚也快了不少。 周岳背对她坐好,肩背慢慢松开。 有人管着,也有人等他回家。 挺好。 房门响了。 两长一短。 柳青推门进来,在周岳赤着的上身停了一眼,也没避开,直接将一份红头文书拍在桌上。 沈知微收紧最后一个线结,拿剪子剪断。 “缝好了。” 她转身去木架旁洗手。 周岳把黑袍披回肩上:“师姐,什么东西?” 柳青拉过宽背椅坐下,端起冷水喝了半杯。 “镇妖司转来的府城调令。” 周岳单手抖开文书。 “武试招引?” “顾廷在石牛城抢不走账册,便要把你调去府城。”柳青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他算准了你非去不可。” 周岳翻到末尾。 “三个月内抵达武考场。给这么久,是怕我去得太早?” “石牛城到府城,明面上只有一条官道。兽潮毁了不少路,沿途还有流匪和游荡妖群。” 柳青敲了敲文书。 “三个月能走到地方,先得有命走。” 周岳把文书放回桌上:“府城高手很多?” “石牛城放到府城辖地里,连个像样的边县都算不上。府军武库有上百部炼体功法,伏山拳到了那边,多半只给护院和杂役练。” 柳青掰着手指往下数。 “易筋、换血、炼脏。府城都有。大商行的丹药能催生妖兽,镇妖司兵库也存着高阶妖骨兵刃。你那把十石弓送过去,顶多挂墙上落灰。” 周岳摸了摸下巴。 武馆功法已经练到了头。他缺的正是后续功法。 只要学得到,属性点便有地方用。 “难怪顾廷底气这么足。” 沈知微擦净双手,走到桌边:“你要去?” “得去。” 周岳把调令折好。 “曹千峰死了,账册上的人还活着。我留在石牛城,他们早晚还会派人过来。下一回,来的可未必只有一个顾廷。” 沈知微没有劝他,只取来纸笔。 “路上要带多少药?” “干粮、止血散、解毒散。再备些驱虫药。” “还有呢?” “没了。我一个人走。” 沈知微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你一个人?” “人多容易露行踪。镇兽监真派死士拦路,我也顾不上别人。” “这次不行。”沈知微把笔搁下,“你肩伤没好,路上再裂开,谁替你缝?” “我自己能缝。” “后背也能?” 周岳没接上话。 柳青敲了敲桌子:“先别争。能不能走,还得看路通不通。” 她展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按住石牛城。 “官道被兽潮毁了三成。去府城,得先走北山旧猎路。” 她沿着地图向北划了一段。 “范家粮队昨夜走的便是这条路。” 周岳俯身辨认山势。 “范家带了两百护卫。” “城里已经断粮。粮仓剩下的米,加上能吃的兽肉,最多撑半个月。”柳青声音发紧,“昨夜我拿现银,向范家管事买了二十车精米。照脚程算,今晚能翻过赤岭。” “旧猎路能走粮车,我顺着车辙过去。” 周岳用手指量了量路程。 “追上粮队以后,借他们的人马过赤岭。进了府城官道,我再单独走。”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砰! 一名甲卒撞开院门,扶着门框直喘。 “周伍长,城门出事了!” 周岳起身拢好外袍。 “先把气喘匀。” 甲卒咽了口唾沫。 “有匹马跑进城了!马背上没人,浑身都是血!” 周岳、沈知微和柳青同时起身,跟着甲卒赶往西门。 西门只开了一道窄缝。带刺拒马堵在门后,韩策提刀守在门洞旁。 血腥气灌进门内。 一匹枣红老马站在青砖上。肋骨根根凸起,四条腿沾满暗红泥浆。脖子下方裂开一道刀口,伤口已经结出黑痂。 老马胸腹急促起伏,鼻孔往外喷着血沫。 旧马鞍右侧挂着一只麻袋,袋面裂开长口。 精米从裂口往下漏,落进血水,染成一片红。 柳青挤过人群,抬手擦去马鞍上的泥。 范家的烙印露了出来。 “范家的马。” 她摸过马鞍边缘。 “探路的头马,脚力最稳,也认得回城的路。” 韩策用刀尖拨开地上的碎米:“粮队遇袭了。” 周岳上前按住马颈。老马受惊要躲,挣了两下便没了力气。 二十车粮食,两百名护卫。 寻常流匪吃不下这支粮队。 柳青攥紧马鞍:“城里就等着这批粮。” 沈知微走到马侧,用指尖沾取凝血,捻开后闻了闻。 “刀伤。刀口从下往上挑,差半寸便割断喉管。” 她打开药箱,将止血粉洒进伤口,又用布条绕过马颈。 “它能跑回来,已经尽力了。” 周岳低头检查马鞍右侧的米袋。 袋里的米漏掉一半,底部却还坠得厉害。 他抽出短刀,刀尖插进裂口,向下一划。 哗啦。 剩余精米倾泻而下。一个沾满血污的东西混在米中,砸在青砖上。 啪。 几名甲卒退了半步。 那是一只断手。 手腕切口平整,骨头和皮肉被一刀斩开。拇指上还套着一枚青玉扳指。 柳青蹲下,拨开扳指上的血泥。 “范家大管事的手。” 她呼吸乱了两拍。 周岳用刀尖抵住断手,将它翻了过来。 掌心朝上。 僵硬的皮肉被人刻开,伤口里填满血泥。 四个字占满掌心。 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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