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基地的警报声越来越急。
远处脚步如潮。
起初还只有几十个人赶来，不过片刻，四面八方已经全是中央基地的异能者和武装人员。
枪械接连上膛。
数百人层层围拢，将纪昼几人困在中央。
贺砾扶着郁锋站在后方。
郁锋伤势不轻，右臂骨刺纵横，鲜血还在往下淌，看见眼前这阵仗，嘴角反倒扯出一点笑。
“哼，这帮人排场，倒是不小。”
秦烈活动了一下覆满黑鳞的手臂，嗤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几个把中央基地老窝端了。”
桑野犬齿微露，视线在人群间转了一圈。
纪昼站在最前面。
对面很快走出一个男人。
“纪昼！”
他开口便带着火气。
“强闯中央基地！打伤基地人员！现在还想当众带走实验体——你胆子倒是不小！”
纪昼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哦，把所有实验体放出来。”
男人盯了她两秒。
“……所有？”
“嗯，所有。”
纪昼道：“想留下来的，我管不着。但想走的，你们也别阻拦。”
周围议论声一下起来了。
男人像是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你！你……狂妄！”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中央基地，是六大基地之首！”
他往前逼近几步。
“你在北原基地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们都还没跟你追究，现在又跑到中央基地撒野！”
“纪昼，你做事之前最好想清楚！”
“你父亲是临江基地的指挥官。今天真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
“临江基地，也未必替你担得起这个后果！”
提到纪砚山，纪昼反倒笑了。
“哈，拿我父亲吓我？”
“你们中央基地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抓人的时候没问过临江基地，现在不肯放人，倒想起来找我父亲了？”
男人被堵得眉头直跳。
“那些实验体情况特殊，本来就不能任由他们想走就走！”
“凭什么？”
纪昼唇边那点笑意淡了些。
“他们是给中央基地卖身了，还是把命卖给你们了？”
“想留的，你们就留。”
“想走的，你们就放。”
“这么简单的事……中央基地难道听不懂？”
“纪昼！”
“别真以为你在北原基地闹过一场，就天下没人治得了你！”
“这里不是北原！”
“你今天敢从中央基地带走一个人，我就让你们——谁都走不了！”
纪昼听完，竟笑出了声。
“呵呵，行啊！”
“既然你把中央基地说得这么厉害，我今天正好见识见识。”
她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到底是你们留得住人——”
“还是我带得走他们！”
男人猛地挥手。
“拿下她！”
枪声顷刻连成一片。
无数弹药混着异能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火焰擦着地面卷过，水泥瞬间焦黑；碎石带着尖锐破风声直扑而来，风刃和冰锥紧随其后，转眼便将五个人所在的位置完全盖住。
纪昼只抬起一只手。
嗡——
透明屏障骤然展开，将五个人全部护在里面。
一颗弹头撞在屏障上，停在纪昼面前。
离她眉心，不过半尺。
紧随而来的枪弹密密麻麻撞在四周，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火焰沿着透明屏障一路烧过去，冰刃撞碎，碎石炸成细屑，簌簌落了一地。
屏障外火光四溅，里面的五个人却连位置都没挪过。
最前面几个异能者很快发现不对。
“等等……她这是什么异能？”
“金属、冰、硬化，现在又多一个？”
旁边的人盯着那层屏障，声音都变了。
“你们是都没看见吗？她还护着四个人！”
这句话一出来，附近几个人全都看向纪昼身后。
贺砾扶着郁锋站在那里，桑野和秦烈也安然无恙。
这么多人一起出手，打到现在，竟然连纪昼身后的几个人衣角都碰不到。
“北原基地那次……”
一个年轻异能者话说到一半，像是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传闻是真的？”
旁边的人盯着纪昼，喃喃道：
“还不止……”
“继续！”
男人一声厉喝。
第二轮攻击随即扑来。
纪昼看着屏障外密密麻麻的火光，嘴角微挑。
“哼，人倒是不少。”
她顿了顿。
“可惜——没什么用！”
她五指轻轻一转。
悬在屏障外的弹头同时转了方向。
下一刻，附近枪械剧烈震动，接二连三挣脱人手。散落在地的武器、金属碎片、路边护栏，连同停在附近车辆上的铁板，也陆续离开地面。
不过片刻，大片金属已经悬在众人头顶。
“退！快退——”
喊声刚起，纪昼翻过手掌。
漫天金属当头落下。
砰砰数声！
最前方的防御接连破开。
枪械被撞得四处横飞，一辆停在旁边的车被硬生生推了出去，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长鸣，直接将后方的人群撞散。
那些先前落在屏障上的异能也同时折返。
火焰倒卷，碎石与冰刃夹在飞射的金属之间，迎面扑回中央基地的人群。
不过一次反击，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阵势便彻底散了。
方才还在议论北原基地的那几个人，此刻全盯着纪昼，没人再开口。
那个年轻异能者退了两步，看着纪昼头顶还未落尽的金属。
“她……居然，还能继续？”
纪昼已经径直往前，悬在半空的金属也跟着移动。
最前面的人先退了半步，旁边的人很快跟着让开。
后面仍有人不断赶来，可等他们看清满地断裂的武器和横在一旁的车辆，原本急促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没人再抢着拦她。
走出几步，纪昼的视线在前方停了一瞬。
人群之间，露出一截熟悉的白色固定带。
那只手垂在身侧。
袖口整齐，腕间的白色护带在混乱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纪昼很快认出了来人。
——谢闻岐。
原本已经有些散乱的人群里，很快传来几声惊喜。
“谢队来了！”
“太好了！”
刚才被纪昼逼得连连后退的几个人总算有了底气。
“谢队，让她看看中央基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回总该轮到她吃点苦头了。”
谢闻岐从人群中走过来，右腕那截白色固定带越来越近。
周围的人自觉给他让开一条路。
纪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谢闻岐停下脚步，浅灰褐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纪昼……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