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级感染体又一次仰起头。
街口的低阶感染体还在不断往里面挤。
靠近一只，它杀一只。
另一只刚从废车上爬过去，也被它一爪掀断了脖子，黑血甩出去老远。
姜妄侧身避开，低头看了眼溅脏的裤腿。
“折腾这么大阵仗，把一城的东西都叫过来，就为了自己杀着玩？”
桑野从侧面切过一只感染体的后颈，短刀顺手在尸体衣服上蹭掉黑血。
“你这么想知道，等会儿凑近点问它。”
姜妄抬头看了一眼五级感染体。
“我是嘴欠，又不是活腻了。”
贺北辰刚挨过一记横扫，肩背还在发疼，暗红色脉冲纹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他借着刚才积下的力量撞进尸群，一拳砸下去，最前面的感染体成片翻出去，连后面的废车都被撞得横移了半米。
贺北辰站稳以后甩了甩发麻的手。
“这破比赛到底谁设计的？出去以后我真想找他聊聊。”
祝寒衣站在后面，寒甲已经重新覆上手臂。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完整出去吧。”
贺北辰回头。
“你今天怎么老咒我？”
“因为你今天格外会找死。”
另一边，沈砺抬起右腕。
路边的废车同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门、钢板和护栏被强行扯开，几道金属屏障从两侧合拢，把街口堵得只剩一条窄缝。
可后面的感染体根本没停。
前面的倒下，它们就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鹿弥左侧的红色磁片震得越来越快，地上的螺钉、断刃和铁片接连浮起。
她盯着右边那道越来越大的缺口。
“沈队，右边快让它们踩塌了。我这边还能顶一轮，再多真兜不住。”
沈砺已经把另一块钢板从废车上撕下来。
“你先把缺口堵死，后面的交给我。”
鹿弥手腕一甩。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浮在半空的金属碎片骤然转向，成片扎进最前面的尸群。
南侧，容青崖掌心的伤还在渗血，藤纹已经一路爬到腕骨。
地下根系顶破路面，粗壮藤蔓沿着楼墙疯长，很快把另一条巷口堵死。
桑野忽然转过头。
兽化后的耳朵动了动。
“后面也来了，不止街口。”
众人跟着转身。
楼顶边沿、断墙和窗口，到处都有感染体往下爬。
奇怪的是，它们落地以后依旧没有扑向最近的人，而是绕开战场，继续往市中心挤。
五级感染体再次抬头。
裴序白胸前的六角纹亮起，目光还压在它颈侧。
“别让它继续叫，再来几拨，整片城区都得挤满。”
谢闻岐右腕已经转动。
场域铺开的瞬间，四周乱飞的碎石、冲击和异能余波同时偏转。
“百流易轨。”
散开的力量重新被拢回五级感染体身上。
它刚撑起半边身体，又被压回街面，肩背下面的水泥地迅速裂开。
谢闻岐却没有继续看它。
右侧街口刚才还空着，现在已经塞满感染体。
更远的路口也不断有黑影冒出来。
姜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又看出什么不对了？”
五级感染体毫无预兆地从地上暴起。
谢闻岐目光一偏。
“左边。”
姜妄几乎凭本能侧身。
骨爪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碎石扑了半身。
他狼狈地退开两步，爬起来先骂了一句。
“你下回能不能把话说全？“左边有爪子”，五个字能累死你？”
谢闻岐已经重新盯住五级感染体。
“你不是躲开了吗？”
“我再慢一点，现在就剩半边了。”
谢闻岐唇角微动。
“那说明你反应还行。”
姜妄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只憋出一句脏话。
刚才那声嘶吼之后，五级感染体又一次把头偏向同一个方向。
时间很短。
很快又扑回人群。
谢闻岐抬手碰了一下左耳骨夹。
那里，是——
观战区里，主屏上的红点还在快速增加。
工作人员刚把整个旧城区地图切出来，唐岚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
感染体正在从四面八方往中心聚。
救援队的蓝色定位被堵在外围，通讯频道里不停传来杂音。
“西口彻底堵住了，车开不进去！”
“南边也一样，尸群全往中心挤，我们现在只能一点点清路！”
严峥走到地图前。
“北边呢？还能进吗？”
工作人员盯着定位看了几秒。
“能进是能进，但路上全是感染体。照现在这个速度，至少还得七八分钟。”
唐岚的视线从几支参赛队的位置上扫过去。
中央被压在最里面。
东林、南岭、北原离得都不远。
西漠正在绕路。
只有临江。
那枚定位点正在往地下走。
唐岚伸手点住屏幕。
“临江怎么还在往下？他们进哪条路了？”
工作人员立刻放大地图。
地下结构只显示到商场停车场。
再往下，一片空白。
严峥走近了一些。
“停车场下面是不是还有一层？”
工作人员又把赛区结构图调了一遍，脸色慢慢变了。
“不是地图没加载出来。这里根本就没被录进赛区图。”
闻绍原本已经走到医疗出口，听见这句又折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那片空白区域。
“那就不是这次比赛开放的地方。”
唐岚脸色当场变了。
“先打临江通讯，别让他们继续往里走。”
工作人员连续呼叫几次。
耳机里只有一阵阵电流杂音。
“联系不上，地下信号进不去。”
唐岚盯着那枚还在移动的定位点。
“继续联系，别停。只要他们能收到一次就行。”
地下。
A9。
A10。
A11。
墙上的旧编号一个接一个往后。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墙角还能看见发黑的旧警戒线。
纪昼跟在程野身后。
团子刚才顶过她两次，现在又缩了回去。
程野走过拐角，回头看她。
“腿还能撑住吗？从上面跑到现在，你就没歇过。”
“能呀，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说，别每次都等别人看出来。”
纪昼弯了弯眼睛。
“我什么时候这么爱逞强了？”
程野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显然不信。
“你自己心里有数。跟紧点，别掉队。”
纪昼乖乖点头。
“知道啦。”
队伍继续往前。
A12。
A13。
纪昼刚走过下一个拐角，小腹里突然又被顶了一下。
这次比前面明显得多。
她脚步没停，目光却已经抬向更深处。
A14。
A15。
再往后，通道到头了。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横在那里。
门上没有编号。
程野抬手示意众人先停下。
林岸川走到最前，孟明薇掌心的火重新亮起来，周启已经贴着墙绕向另一侧。
韩策把任务箱放到脚边，抬头望着那扇门。
“这回总不能还有下一层了吧？再往下，我都怀疑咱们快挖出东林地基了。”
纪昼小腹突然一热。
团子猛地往前顶。
她下意识按住衣摆。
程野正好回头。
“怎么了？”
纪昼看着那扇门。
“没什么，就是跑得有点累。”
程野眉头皱起来。
“刚才还说自己不逞强。”
纪昼很识趣地改口。
“好吧，我现在承认了。”
“真撑不住就告诉我。这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别为了跟上队伍硬扛。”
“知道啦。”
程野这才转回去。
门后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韩策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等等，这门后是不是还有东西？”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比刚才更近。
孟明薇掌心的火往上窜了一截。
林岸川把长棍横到身前。
周启也从墙边转过身。
没人再开玩笑。
金属门上方积了多年的灰，被里面的动静震得簌簌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