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排消防车，同时动了。
第一辆车率先冲出车库。
车轮碾过散落的工具，扳手和钢管贴着地面飞射出去。
程野扣住纪昼的肩，将她带离车头。
消防车擦过两人面前，撞上院内石柱，车身猛地一偏，直奔大门。
林岸川还守在门后。
车灯压到眼前，他抽出卡门的长棍，贴着门板侧滚出去。
轰！
消防车撞开铁门。
挤在门外的感染体被车头推倒一片，两扇铁门连着门轴飞进街道。
林岸川用长棍撑住地面，单膝跪稳。
门外的尸群踩着倒下的同类往院里挤。
韩策迎面一拳。
冲击撞进缺口，最前排的感染体翻滚着砸回街面。
后面的黑影却越聚越多。
“门没了！”
“看得见。”
林岸川站起来，抹掉脸侧被碎石划出的血。
“右边是承重墙，别乱砸。”
韩策已经抬起的拳头硬生生转了方向，砸向院门外的地面。
水泥翻起半人高，堵住缺口。
几只刚爬进来的感染体被碎石压住腰腹，仍挥着手往前抓。
孟明薇五指间燃起赤红火焰。
程野提醒她：“车库有燃油。”
孟明薇掌心的火骤然收拢，压成几道细线。
“知道，烦不烦。”
火线贴着碎石缝隙掠过。
伸进院内的腐烂手臂接连断落。
第二辆消防车缓缓前移。
驾驶室里，那张腐烂的脸仍在撞击挡风玻璃。
安全带扣在它胸前，半张嘴已经烂穿，露出的牙齿刮得玻璃吱吱作响。
车厢侧面的储物门突然弹开。
一具穿着消防服的感染体摔在地上。
它背后的氧气瓶撞出一声闷响，拖着身体滚出两米，随后四肢撑地，歪着头重新爬起。
车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韩策抬头。
三只消防员感染体从水炮平台后翻了下来。
最前面那只直扑孟明薇。
孟明薇手腕一甩，火线横切过去。
隔热服表面只留下几道焦痕。
感染体顶着火冲到她面前。
韩策从侧面撞入，一拳轰中它胸口。
消防服向里凹陷。
感染体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车身，又撑着变形的胸骨爬了起来。
韩策犬齿一露。
“这个能打。”
孟明薇已经贴近感染体。
她将火线压进面罩与头盔之间的缝隙。
透明面罩瞬间融化，滚烫塑料黏住腐烂皮肉。
感染体抬手抓脸。
韩策第二拳随之砸到。
砰！
头盔连着里面的脑袋，一起陷进车身。
孟明薇收回火线。
“能打就快点打。”
韩策甩掉拳套上的黑血。
“催什么。”
车库深处，周启贴着墙角冲上二楼。
控制室的玻璃碎了一半。
他踩过护栏，侧身翻进窗口。
应急屏幕亮着一排红灯。
卷帘门、车辆动力和自动调度程序，全都处于启动状态。
第三辆消防车后方，绿色任务箱被两道固定扣锁在墙边。
周启冲向总电源。
手刚碰到拉杆，柜台后突然踹出一只烧黑的消防靴。
周启侧身避开。
第二脚却提前封住了他折返的位置，重重踩中他的脚踝，将他撞向操作台。
砰！
周启一只手撑住台面，脚踝被那只消防靴死死压在金属底座旁。
程野转头。
“周启？”
“控制室有东西，压住我了。”
韩策一拳砸开扑来的感染体。
“你傻啊？把腿抽回来。”
周启抓住操作台边缘，用力抽腿。
消防靴往下又压了几分。
“抽得动还用你说？”
柜台后方，一道人影缓缓直起身体。
它比普通感染体高出半个头，身上套着烧黑的消防指挥服。
头盔和皮肉已经粘在一起，面罩之后只剩一双浑浊的灰白眼睛。
那东西没有扑咬周启。
它一直盯着周启的腿。
周启刚向右侧闪开，它的第二脚便先一步堵住了那个方向。
周启额角冒出冷汗。
“我往哪边躲，它都能提前堵住。”
那只变异感染体转动脑袋。
控制室警报再次响起。
它的手在操作台上摸索，动作僵硬，指节一次次撞过按键。
最后，停在一只掉了半层红漆的按钮上。
那动作像是这具身体生前做过无数次。
按钮被它一掌拍下。
嗡——
控制室墙边，一台电动救援绞盘骤然启动。
钢索从绞盘中快速回收。
另一端穿过破碎窗口，绕过第二辆消防车，又从第三辆消防车底下穿了过去。
钢索末端挂着沉重的金属钩。
金属钩贴着水泥地一路刮来，撞翻工具箱，直奔孟明薇脚边。
“让开！”
纪昼抬起右臂。
灰黑骨刃向外一折。
铛！
金属钩撞上骨刃，火星擦过她的脸颊。
绞盘还在收线。
金属钩绕过骨刃，钢索顺势在她手臂上缠了一圈。
纪昼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滑。
变异感染体的手掌仍压着回收键。
绞盘持续转动。
钢索越收越紧，拖着纪昼往第三辆消防车方向移动。
程野一把抓住钢索。
腕间雷光刚刚亮起，地面便响起尖锐警报。
“检测到燃油泄漏。”
“禁止使用电击设备。”
程野指间的雷光骤然熄灭。
纪昼鞋底擦过地面。
灰白硬层迅速爬上她的手臂和肩背。
孟明薇将火线贴向钢索。
“别烧！”
程野喝住她。
孟明薇手腕一停。
钢索缠着纪昼，火焰一旦蔓延，先伤到的也是她。
“那就把机器停了！”
控制室里，周启抬手去够红色按钮。
变异感染体抬起另一只脚，踹向他的胸口。
周启贴着柜角一转，避开这一脚，脚踝却仍被压在原处。
楼下，林岸川守在院门缺口。
长棍横扫，将两只翻过碎石的感染体砸了回去。
外面尸群不断撞击路障，碎石一块块滚进院内。
林岸川侧过身。
“韩策，车冲你去了！”
第二辆无人消防车越过车库线，车头直逼韩策。
韩策没有后退。
他盯住高速旋转的前轮，手臂上的冲击纹一节节亮起。
程野转头。
“打前轴，别碰墙！”
“知道！”
韩策侧身避开车头，拳锋擦着轮毂砸下。
冲击钻进轴承。
咔嚓！
前轮骤然歪折。
车身猛地向左倾斜，底盘贴着地面刮出一串火星，仍靠惯性向前滑行。
韩策刚准备补第二拳，车厢储物门从里面撞开。
一只感染体探出半个身体，抓住他的肩甲。
韩策反手扣住它的手腕。
“还带搭车的？”
他用力一扯，将感染体从储物格里拽出，抡向失控车头。
尸体撞上挡风玻璃。
驾驶室里的感染体隔着碎裂玻璃咬住它的脖颈。
韩策趁机翻过车头。
消防车擦着他的后背撞上院墙。
整面墙轰然开裂。
碎砖砸落。
林岸川长棍一挑，将韩策头顶最大的水泥块拨向旁边。
韩策落地后回头。
“这次我躲开了。”
林岸川挡住再次翻进来的感染体。
“你头顶没躲开。”
第三辆消防车的发动机陡然拔高。
任务箱就在它后面。
车一旦驶离原位，箱子便会彻底暴露。
可那根钢索正从车底穿过。
控制室里的变异感染体仍按着回收键。
绞盘转得越来越快。
纪昼被拖得更快。
她离第三辆车底只剩两米。
程野抓住她另一只手臂，鞋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纪昼，收回来！”
纪昼看着第三辆车下那片黑暗。
钢索从底盘下面穿过。
一只焦黑的手正抓着钢索，朝她爬来。
她没有收回骨刃。
“车底那只就是冲我来的。”
程野抓紧她的手臂。
“那你还往里钻？”
“箱子也在后面呀。”
“箱子可以不要。”
纪昼抬起眼。
车灯从她脸侧扫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半点慌乱。
“第一只就不要，后面怎么赢？”
车底那只焦黑的手越爬越近。
指甲刮过钢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程野手背青筋绷起。
外面的感染体还在撞门。
周启被困在二楼。
消防车已经开始往前移动。
他不可能跟她一起进去。
也不能让其他人留在这里等死。
程野盯着她。
“纪昼。”
“嗯？”
他松开了她的手臂。
“我松手了。”
纪昼看着他。
程野掌心已经被钢索磨出了血。
“你得回来。”
纪昼弯起眼睛。
“好呀。”
第三辆消防车骤然加速。
纪昼立刻卸掉脚下所有力气。
绞盘高速回收。
失去她的抵抗后，钢索猛地将她拉了出去。
她从程野面前滑过，整个人贴着地面冲向车底。
灰白硬层迅速包住后背。
水泥地在她身下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程野站在原地，染血的手掌还保持着抓住她的姿势。
黑暗迎面压下。
纪昼滑进底盘的瞬间，那张腐烂的脸朝她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