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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在学院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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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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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属的罗斯泰勒家族,从来便是一窝盘踞在帝国阴影里的鬣狗。 家族沉醉于那镀金的姓氏,将虚无的虚荣与畸形的优越感,如同毒奶般灌入每一代后裔的血脉。 昔日以荣誉与慷慨著称的先祖遗风,早已腐朽成灰,唯余那名为“特权”的幽灵,依旧大摇大摆地占据着帝国的要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实则,罗斯泰勒家族藏着一个足以令王国震颤的秘密。 家主克雷平·罗斯泰勒。 那个我如今必须称作“父亲”的男人,早在数十年前便与神话时代的邪神梅布勒签下了血契,妄图窥探永生的禁术。 为此,地底深处不知埋葬了多少无辜者的尸骸,那是以万千生命为祭品的禁忌实验。 而这个庞大的阴谋,将在两年后,被《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的主角泰利亲手撕裂。 彼时,克雷平·罗斯泰勒将成为第四幕的最终BOSS,在绝望的垂死挣扎中被正义的剑刃讨伐。 届时,罗斯泰勒家族的下场不言而喻。 族中核心成员皆作为共犯被处决,稍有牵连者也难逃牢狱之灾。 为了给玩家带来极致的爽感,游戏策划将罗斯泰勒一族塑造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派样板。 以此观之,如今的处境倒需重新审视。 虽饥寒交迫,前途未卜……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被提前踢出这场必亡的赌局,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简而言之…… 被扫地出门,反倒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说……感激我?” 佩妮亚皇女那如冰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诮。 “这话,可真是让人难以采信。” 我缓缓站起身。三日的野外求生,早已让我蓬头垢面,华丽的丝绸衬衫沾满了泥土与草屑,那副狼狈相与几日前那个飞扬跋扈的贵族纨绔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也难怪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女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既有痛打落水狗的畅快,又夹杂着一丝对蝼蚁挣扎的不忍。 我本欲趁势剖白心迹,但转念一想,这位佩妮亚皇女最不喜的便是情绪化的纠缠。 作为《西尔维尼亚的落丁剑圣》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她拥有着近乎神性的“洞察之眼”。 自幼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她看透了太多的阿谀奉承、花言巧语与虚伪诡辩。 在那慈悲为怀的表象之下,是一双能瞬间剥开人心伪装的君主之瞳。 我侧过身,目光投向篝火。 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橘红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周遭的一切映照得忽明忽暗。 “我的去留,全凭佩妮亚皇女殿下决断。我,仅是遵从命运的安排罢了。” 我语调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示弱只会招致更深的鄙夷。 越是显得绝望,越容易被人视作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 在这位未来的“慈悲皇女”面前,保持一份破碎的尊严,或许比跪地求饶更有效。 避开关注的最佳策略,便是无视对方的存在。 无论你如何评判我,我都毫不在意。 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冷漠,对方的兴趣便会随之消散。 虽然对面站着的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帝国皇女,这无疑是刀尖跳舞,但比起卑躬屈膝,这种看似“无欲无求”的姿态,反而有一线生机。 别管我。 让我自生自灭。 但这还不够。 她既然动了向我汇报学院、置我于死地的念头,我便必须给她一个台阶,一个让她觉得“放过我”并不会损害她威严的理由。 “常言道,王族贵胄,一步一莲华。即便是寻常散步,亦有数十随从护驾,半日光景,便需全副武装的卫队清道。” 我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去袖口的泥块。 既没有金银可贿赂,若是再献上违心的奉承,只会显得我更加卑微可笑。 折中之法,便是给予她无法拒绝的“情报”。 “然而,如此高贵的佩妮亚皇女殿下,却在日落西山之际,孤身踏入这危机四伏的阿肯岛北林。想必……定是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吧。” 即便此刻她身边暗藏的护卫多达数十,只要我稍有异动,那些藏于树影间的利刃便会瞬间洞穿我的咽喉。 对此,我心知肚明。 “所以呢?” 佩妮亚的声线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愠怒。 “你以为没了护卫,便能趁机报复?泰利那般贱民的伎俩,在你身上重演?你会后悔的。” 我微微勾起嘴角,并不争辩。 只是用火钳轻轻拨弄着篝火,将几块塌陷的木炭重新归拢,让火势重新旺了起来。 “魔法部的格拉斯特教授,其分班考试之残酷,即便在我们二年级中也是广为流传。这位老先生每年都会变着法子折磨新生……殿下此刻,不正身处这场试炼之中么?” 我并未回头,声音随着火星的噼啪声一同传出。 “去森林东南方向的湖畔。那里有一座突出的岩岛,岛上唯有一棵古松,那是“梅丽达的守护树”。仔细探查树洞……或许会有惊喜。” “…你什么意思?” 佩妮亚的声音透着一丝警惕。 “反正殿下也要搜遍整片林子,多走这一趟,也不算绕远。” 我感受着背后那几乎要将我刺穿的目光,却依旧维持着拨火的姿势,语气淡然。 “若觉得这是陷阱,大可不必理会。”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火焰燃烧的声响。 良久,佩妮亚冷哼一声,那声音像是冰凌撞击。 “……无聊。” 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位尊贵的皇女终究是离开了。 无论如何,皇女的行动已非我能掌控。 这步棋,我只能将棋子推出,静待棋盘之变。 ………… 【佩妮亚皇女回忆入学考试现场的时候】 “放开我!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可知我是谁?罗斯泰勒家族的次子,埃德·罗斯泰勒!滚开!” 嚣张的咆哮回荡在考场外,那个金发的少年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着。 “泰利?” 监考的助教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一个连入学资格都靠作弊得来的落第生,口气倒是不小。” “什……什么?佩、佩妮亚皇女殿下?!”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埃德,在看清来人后瞬间脸色煞白,腰肢软得像是没了骨头,慌忙鞠躬。 “请、请原谅我的无礼!殿下!” “皇女殿下!” 埃德抬起头,眼中满是恶毒与谄媚。 “若您庇护那个卑贱的泰利,只会玷污您的圣名!求您务必严惩!” “这……这绝对是误会!是那个泰利嫉妒我,设下的圈套!那个肮脏的杂种!”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佩妮亚皇女漫步在林间,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数日前的那一幕。 那个为了挤走平民考生泰利而不择手段的贵族子弟,那个在权力面前摇尾乞怜、在弱者面前面目狰狞的丑陋灵魂。 哪怕不需要动用“洞察之眼”,那副嘴脸也足以令人作呕。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入学考试后亲自出面,揭穿了埃德的舞弊行为,将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作为帝国皇女,她的意志便是学院的意志。这一点,从未改变。 “可他的言行……为何变得如此冷静?” 三日的野外生存,足以让一个人洗心革面吗? 佩妮亚甩了甩铂金色的长发,将这个念头驱出脑海。 眼下,她必须专注于这场名为“分班考试”的闹剧。 魔法部格拉斯特教授的“魔力珠搜寻战”。 在这广袤的北林中,散布着远超考生数量的魔力珠。 绝大多数新生。 约二百九十人,早已在午后便找到了珠子,凯旋而归,甚至有一半的学生,在开考一小时内便匆匆交卷。 太阳已然西斜,暮色渐浓。 此刻仍滞留林中的考生,已不足二十人。 事实上,佩妮亚早已找到了足够数量的魔力珠。 对于拥有卓越魔力感知力的她而言,在那叶隙间、土堆旁、甚至伪装成普通鹅卵石的魔力珠,无所遁形。 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作为以刁钻著称的格拉斯特教授,首次考试绝不可能如此仁慈。 那多余的、散落得到处都是的魔力珠,更像是一种障眼法。 大多数学生以为这是“先到先得”的游戏,匆忙回禀;少数心存疑虑的,在耗费数小时后无果,也悻悻离去。 甚至有人为了炫耀,抱回了一大堆普通的魔力珠,那滑稽的模样令人发噱。 月亮已然攀上枝头,洒下清冷的辉光。 佩妮亚依旧没有返回教授楼。 她坚信,这场考试的背后,藏着老教授那标志性的恶趣味与深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她终于来到了那片静谧的湖边。 月光下,湖中央那座岩石小岛上的孤松,宛如一幅水墨画。 那是埃德·罗斯泰勒提及的“梅丽达的守护树”。 “……” 佩妮亚立于岸边,纤细的手指轻点脚尖,魔力涌动。 “水面行走。” 这是一种极度消耗魔力、效率极低的戏法,实战中几乎毫无用处。 但此刻,它足以支撑她在月光粼粼的水面上如履平地,裙裾未湿分毫。 她缓步踏上岩石岛,目光锁定了那棵古松的树洞。 那里,隐隐有金色的微光透出。 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点。 若这是埃德·罗斯泰勒的报复,企图借此伤害帝国皇女,那家伙绝无可能逍遥法外。 但她还是俯下身,铂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小心翼翼地拨开了树洞旁的苔藓。 “魔力珠?不……色泽不对。” 一颗散发着柔和金芒的珠子,静静地镶嵌在树洞的凹槽中。 不同于寻常魔力珠的单调光泽,这颗珠子内部仿佛有流沙转动,散发出极为隐晦的魔力波动。 “设计倒是精巧……但这微弱的魔力反应……” 佩妮亚蹙眉,试图用魔力去触碰那颗金珠,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这东西,既不像魔法道具,也不像珠宝。 “难道真有价值?” 若是凡俗之物,堂堂皇女自然不屑一顾。可若是某种未知的秘宝…… 她犹豫了。 这颗珠子,是因那个被她亲手送入深渊的埃德·罗斯泰勒的提示才得以现世。 若将它带回,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借助了那个卑劣之徒的智慧?这与她一贯秉持的骄傲背道而驰。 “…不行。” 佩妮亚直起身,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高傲不允许她窃取他人的“成果”,哪怕对方是她厌恶的人,哪怕对方只是随口一提。 她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那颗金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微微一颤,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影,在古松斑驳的树皮上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符文,代表着“真实”。 佩妮亚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过头,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颗金珠,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普通的珠子。 这或许是…格拉斯特教授设下的真正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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